“第一，把三孃的婚事，退掉。”
堂屋裡又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扈三孃的呼吸聲。她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看著我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兩顆星星。
扈太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扈三娘。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扈三娘臉上。扈三娘沒有躲閃，首首地看著父親。
“第二，”我繼續說，“把你莊上的壯丁隊伍，解散了。”
扈太公愣住了。“解散？”
“對。扈家莊有多少壯丁？三百？五百？這些壯丁不種地，專門練武，跟祝家莊一樣，是違制的。朝廷追究祝家莊的時候，順帶查到你頭上，你怎麼解釋？”
扈太公的臉又白了。
“太公，你聽我說。祝家莊的事，我來處理。你趁朝廷還沒查到扈家莊，先把壯丁隊伍解散了。該種地的種地，該回家的回家。留下幾個看家護院的就夠了。朝廷來查的時候，你就是清白的。”
扈太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還有，”我繼續說，“你跟李家莊的李應，關係怎麼樣？”
“李應……”扈太公愣了一下，“還行。三莊聯營，常有往來。”
“你幫我給他帶個話。讓他也把莊上的壯丁隊伍解散了。祝家莊的事，跟他沒關係。別到時候朝廷查下來，玉石俱焚。”
扈太公沉默了很久。他的手不再發抖了，但臉色還是灰白的。扈成站在門口，也沒說話。扈三娘低著頭，手指在衣角上繞來繞去，但繞得比剛才慢了。
“宋公子，”扈太公開口了，聲音沙啞，“您真的能保住扈家莊？”
“能。”我看著他，目光平靜，但很堅定，“但你要按我說的做。”
“好。”扈太公咬了咬牙，像是在下一輩子的決心，“壯丁隊伍，明天就解散。李應那邊，我讓人去送信。”
我點了點頭。
“還有，”扈太公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扈三娘，又看了看我，“三娘跟了您，是什麼名分？”
“妾。”我沒有隱瞞。
扈太公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宋公子，三娘跟了您，您要好好待她。”
“放心。”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認真，“她跟了我，不會受委屈。比嫁給祝彪強。”
扈三娘站在扈太公身後，低著頭，沒有看我。但她的耳朵尖紅了，紅得像院子裡的臘梅。她的眼淚己經不流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站起來。“太公，祝家莊那邊，你不用急著去退親。等我處理完祝家莊的事，再去退。現在去退，祝彪肯定要鬧。”
“您要處理祝家莊？”扈太公的眼睛瞪大了，瞳孔裡映著我的臉。
“嗯。”
“怎麼處理？”
“你不用管。等訊息就行。”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陽光照進來，刺得人眼睛疼。院子裡，幾個莊丁正在掃地，看見我出來，都停下來，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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