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最近在忙什麼？”楊志問。
“不知道。”王進說，“但他做的事，從來不會錯。”
楊志沒再問。
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燈火。二十天後，岳廟。張貞娘會在那裡，林沖會在那裡，高衙內會在那裡，我也會在那裡。我不會讓原著的事重演。不是因為她可憐，是因為她值得。
我轉身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新紙上寫下幾個字：
三月二十八，岳廟。張貞娘。高衙內。林沖。我。
然後摺好，放進抽屜裡。
岳廟的事還有二十天。二十天，不能空等。
主神給的那堆獎勵，瑜伽、禪舞、劍舞、游龍功，一首擱在腦子裡，還沒正經用起來。女人的歸女人，養生的歸養生，賺錢的歸賺錢。高衙內在養腿，林沖還在禁軍當差，張貞娘還在張家繡花。這段日子，正好拿來教她們。
三月初九，天剛亮，我把六個女人叫到了東跨院的空地上。
金翠蓮、李師師、玉嬌枝三個剛出月子，身子還虛，不能練全套。金翠蓮產後恢復最快，鐵蛋兩個月，她的腰身己經收了不少，但安道全說她氣血還沒完全復原，不能做劇烈運動。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淡紫色褙子，站在廊下，手裡還拿著帕子，隨時準備擦汗。春蘭抱著鐵蛋站在旁邊，鐵蛋睡得正香。
李師師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產後兩個半月，身子恢復得不錯，但氣虛血弱，彈琴久了就累。秋菊扶著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穩。玉嬌枝穿著鵝黃色的褙子，產後才十幾天，臉色還蒼白，小荷寸步不離地跟著。宋惜之讓她們三個先在旁邊看著，不急著練。
潘金蓮、閻婆惜、扈三娘三個沒懷孕的站在院子中間。潘金蓮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髮挽著髻，插著一根銀簪。她的身體柔韌性好，站姿端莊，氣色紅潤。閻婆惜穿著一件素色的褙子，身子弱，底子薄，但氣色比剛來的時候好了許多，臉上有了血色。扈三娘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武服，腰繫青絛，頭髮紮成馬尾，精神抖擻。
“瑜伽、禪舞、劍舞、游龍功。西樣東西，每一樣都能養生、塑形、美體。”宋惜之站在她們面前，手裡拿著一根竹竿當教鞭，“潘金蓮學禪舞，閻婆惜學瑜伽，扈三娘學劍舞和游龍功。金翠蓮、李師師、玉嬌枝先學瑜伽裡的產後恢復體式。”
潘金蓮問：“禪舞難嗎？”
“不難。你繡花繡久了肩膀硬，禪舞能幫你活動筋骨、調和氣血。動作舒緩，像跳舞一樣，你學得快。”
潘金蓮點了點頭，站在院子一角，跟著宋惜之的竹竿比劃。禪舞的動作確實不難，起手式雙手從兩側緩緩抬起，掌心朝上，像託著兩朵雲。潘金蓮的手臂柔軟，動作流暢，第一遍就做得有模有樣。
宋惜之把竹竿搭在她手腕上，說：“手腕放鬆，別繃著。想象你在繡花，針線在你手裡走，你不會使勁攥著。”潘金蓮調整了一下，第二遍更好了。她的禪舞練得比其他人都快，動作行雲流水，像一朵花在風中搖曳。閻婆惜在旁邊看著，眼睛亮亮的。
閻婆惜學瑜伽，從最簡單的貓式、嬰兒式、蝴蝶式開始。她的身子弱，很多動作做不到位，但她不急，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宋惜之蹲下來，幫她調整姿勢：“腰背挺首，呼吸要勻，別憋氣。”
她按著做了一會兒，額頭上出了汗，但沒停。金翠蓮在旁邊看著，想起自己剛學瑜伽的時候，也是這樣笨拙。她對閻婆惜說：“別急，我練了三個月才把貓式做標準。”閻婆惜點了點頭，繼續練。
扈三娘在東跨院的另一頭學劍舞。她底子好，動作學得快，但劍舞跟刀法不一樣。刀法講究快、準、狠，劍舞講究飄逸、柔美、連貫。她的第一劍太硬了，劍尖刺出去的時候帶著刀法的凌厲，少了劍舞的柔和。
宋惜之把竹竿搭在她手腕上，說：“收著點。不是殺人，是跳舞。想象你在花瓣裡穿行，動作要輕，要柔。”她調整了一下，第二遍柔和了許多。練完了劍舞，又練游龍功。游龍功比劍舞難，講究以意導氣、以氣運身，動作像游龍一樣蜿蜒起伏。她學得慢，但很認真，不急不躁。
仇屠不知什麼時候從廊柱後面走了出來，靠在柱子邊，雙手抱胸，看了幾眼扈三孃的劍舞。他平時話少，惜字如金，但目光沒有移開。
“看出什麼了？”宋惜之問。
仇屠沉默了一會兒。“腕。”
一個字。劍舞的很多動作需要手腕的靈活轉動，這種腕力用在刀上，出刀更快、變招更活。仇屠是實戰派，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王進和楊志也來了。王進站在臺階上，看了幾眼扈三孃的游龍功。“東家，這游龍功的腰腿纏絲，化成步法，惜花堂的弟子能用。”楊志沒說話，但他看了很久，手裡那把祖傳的短刀在指間轉了兩圈。
欒廷玉從西跨院出來，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沒靠近。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東跨院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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