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抬起頭：“怎麼了？”
她沒說話。她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床邊。然後她站在我面前，自己伸手解剩下的扣子。一顆，一顆，又一顆。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燭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我身上。嫁衣的領口慢慢鬆開，她的呼吸變得淺了，像怕驚著什麼似的，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跟著隱進了薄薄的中衣裡。我看見那層白衣上，映著燭光一晃一晃的，像是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光裡呼吸。
最後一顆釦子解開，嫁衣從她肩上滑下去——不是一下子滑落，是慢慢往下滑。先是露出肩膀，圓潤的在燭光裡泛著微微的光，然後滑到手臂中間卡住了，她就那麼站著，嫁衣半褪，看著我。
我沒動。燭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色的光暈裡。影子拖在牆上，柔柔的，像水墨畫裡的一筆勾勒。我覺得自己的心跳忽然重了一下，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忽然不敢再看第二眼。
“貞娘，”我叫她的名字，聲音有點啞。
“嗯？”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嫁衣從她手臂上輕輕褪下去。嫁衣落在地上堆成一團紅。現在她身上只剩中衣了，白色的、薄薄的貼著身子。燭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我身上，柔柔的，像水墨畫裡的那一筆勾痕。
我看著她，眼睛裡有光，那光不是燭光照的，是從我眼睛裡透出來的。她被我看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不敢看我。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我：“別躲。”她的臉紅了。
我低下頭。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睫毛顫了顫，像一隻蝶停在花枝上，被風吹得輕輕振翅。我的唇沒有落下去，只在她唇前不過寸許的地方停著。她能感覺到我呼吸的溫度，暖暖的，拂在她唇上。兩個人就這樣停了片刻。然後我笑了一下，輕輕碰了碰她的嘴角。
她的手環住我的腰，她輕輕靠過來，隔著兩層薄薄的衣裳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暖。我在她額頭上停留了片刻，輕輕的、柔柔的。
她一開始沒動，後來慢慢伸出手環住我的脖子。我攬緊了一些，有點笨拙有點小心。她沒躲。
她閉著眼睛，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覺得她的呼吸越來越輕柔。不知過了多久我鬆開她，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靜靜地。
“貞娘。”我叫她。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年了。”
她也笑了：“哪句話？”
“剛才那句。”
“哪句？”
“你說‘嗯’的那句。”
她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我說的是她在門口應我的那一聲。她的臉又紅了。我沒再說話，低下頭碰了碰她脖子上，很輕很柔一下一下的。她的身子微微一顫。
我感覺到她微微一動，停了一下問“怎麼了”，她沒說話。我又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同一個地方，她的身子又顫了一下。我抬起頭看著她——臉紅透了，眼睛水汪汪的。
我低下頭，碰在她皮膚上，細細的，一下，又一下，像春雨落在湖面上，輕輕的，卻一圈一圈地盪開去。她的身子每一次都輕輕地顫，像被風拂過的花枝，顫得柔柔的。我的手慢慢探到她背後找到中衣的帶子，停了一下看著她，她點了點頭。
我輕輕一拉，帶子鬆了，中衣從她身上滑下去。現在她只披著月光了，燭光把她整個人籠在暖黃裡。我看著她，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她被我看著渾身發燙想躲，可我抱著她躲不開。“別看了……”她小聲說。我沒聽，我低下頭輕輕靠在她心口。她的身子猛地一顫差點站不住，我抱緊她沒鬆開。
不知什麼時候她發現自己己經躺在床上了。我俯身在她身上看著她。
“貞娘，”我聲音低低的，“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我也是。”
我愣了一下：“你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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