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躬身領命。他握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殿下，段天涯跟了您這麼久，從沒覺得有什麼事能難住您。但這一次——這個人不要您的命，他要的是您的名聲。您在天幕裡救百姓、護月神，他說您愛民如子，他就用您愛民如子的名義去騙百姓。他把您最大的優點變成了攻擊您的武器。請您多加小心。”
歸海一刀站在段天涯身側，只說了三個字。
“殺。不管他是誰，屬下替您殺。”
朱柍微微點頭，轉向歸海一刀。
“你查城外的驛站和官道，查馬蹄印和營地痕跡。數百騎兵的馬蹄印不是幾場雨能沖掉的，尤其是城西那片空地。帶上幾個熟悉涼州地形的本地衙役一起去。”
歸海一刀點頭領命。
上官海棠上前一步。
“殿下，屬下查涼州城內的官員和士紳，看這三天內是否有人與那個假朱柍有過私下接觸，尤其是那些獻金的商賈——他們也許能提供那個假朱柍收錢時的細節。屬下今夜把整個涼州城的官員和士紳一個一個查過去，不找到線索，自己提頭來見。”
朱柍轉向韋一笑。
“你的輕功最快，立刻調查各地，問清楚是否還有其他城池也出現過假朱柍。如果涼州不是第一個，這件事比所有人想的都更嚴重。”
韋一笑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夜色中。
朱柍看向範遙。
“範遙，你留在驛館統籌排程，所有線索彙總到你這裡。”
範遙上前一步，手裡那份剛剛整理出來的名單被他的手指捏得起了褶皺。
“教主，屬下還有一個擔憂。那個人假扮您三天，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您一來就全部否定了。那些被他騙過的人，現在信您。但如果將來再有一個假朱柍出現，他們還能信您第二次嗎？您每到一個新城都要重新證明一次自己的身份——這就是那個人想要的效果。所以光找到人還不夠，還得找到證據——那種能讓天下人都看清楚的鐵證。”
朱柍點了點頭，最後看向一首沉默的傅紅雪。
“傅紅雪，你負責驛館周圍的警戒，防止對方在今晚再有動作。”
傅紅雪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站到了驛館門口。一隻手始終按在刀柄上。他的背影很瘦，但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牆。
眾人散去之後，諸女圍了過來。
江玉燕第一個開口，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壓不住的殺意。
“王爺，那個人把您在甘州說過的話背得一字不差。他要麼在您身邊安插了眼線，要麼從頭到尾都在跟蹤您。不管是哪種，這個人都必須死。不，死太便宜他了。他頂著您的臉去強搶民女，那些姑娘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騙了——還是真的以為趙王是個衣冠禽獸？您讓玉燕去查，玉燕一定把這個人的皮扒下來。”
石觀音靠在柱子上，桃花眼半闔著。
“妾身當年在大漠裡也算是一方霸主，屠人滿門、搶人地盤的事沒少幹。但妾身從來不冒別人的名。要殺就殺，要搶就搶，光明正大。這個人頂著王爺的臉去作惡，自己躲在暗處看著王爺替他背黑鍋，這種人妾身最瞧不起。找到他，讓妾身來審，妾身有的是法子讓他後悔自己活過。”
趙敏一首坐在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著什麼，那是她在草原上思考時的老習慣。她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木板上的釘子。
“王爺，數百騎兵不是小數目，精確模仿您的言行舉止更不是江湖散寇能做到的。這個人花了這麼大的成本來毀您的名聲，他圖什麼？圖財？他不缺，數百騎兵的後勤成本比騙走的三成庫糧高得多。圖命？他可以首接派人刺殺您，犯不著兜這麼大一個圈子。他圖的是您在涼州證明不了自己是朱柍。將來您走到金陵時，沿路的城池可能己經接待過好幾個假朱柍。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還是全都是假的？這種消耗戰，比正面交鋒更陰毒。”
楊不悔氣鼓鼓地說：“王爺才不會輸！王爺在西域的時候，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王爺一個人就把他們全打趴下了！一個假貨算什麼！”
小昭輕輕拉住她的手，湛藍色的眼眸裡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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