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柍一拳砸在逍遙侯胸口。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招式，只是純粹的力量——大宗師巔峰的力量。
逍遙侯整個人被打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山道旁的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身上。
他滑落在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從山崖下方傳來。那聲音極輕極弱，像是被風吹散了的嘆息，卻在這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哥舒天。”
逍遙侯渾身一僵。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片漆黑的崖底。月光照不到那裡，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聽見了——那個聲音，那個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聽見的聲音。
“哥舒天。你還記得我嗎。”
逍遙侯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鬼。
怕他親手殺死的那些人變成鬼來向他索命。尤其是她——他最小的妹妹，那個他親手推下懸崖的哥舒冰。
母親的詛咒一首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底最深處。他違背了母親臨終前的囑託，親手殺害了妹妹。現在她的聲音從崖底傳來，像一把刀，扎穿了他所有的防線。
“不。不可能。你己經死了。你早就死了。我親手把你推下去的——我看著你掉下去的——你怎麼可能還活著！”逍遙侯的聲音徹底失去了那份優雅的從容，變得尖銳而嘶啞，像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瘋子。
“我沒有死。哥哥。”那個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只有在深淵裡活過的人才有的沉靜，“我活下來了。我活得很難，很疼，但我活下來了。母親在天上看著你。你怕不怕。”
逍遙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轉身朝著懸崖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跑到崖邊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朱柍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恨，有怨，有不甘，有屈辱，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解脫。
然後他縱身一躍，消失在崖底的黑暗中。
朱柍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崖很深，月光照不到底，只能隱約聽見崖底傳來的水聲和碎石滾落的迴響。他知道逍遙侯沒有死——原著中他從殺人崖跳下去之後也沒死，被連城璧從崖底救走了。
這個傢伙命硬得很，跳崖對他來說是逃生路線，不是自殺。
朱柍轉過身，對留下的幾名親衛下令：繞路下山，去崖底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幾名親衛領命而去，鐵圖帶著人從另一側的山道繞路下山。
小公子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逍遙侯跳下去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好久才擠出一句話：“他。他死了嗎。”
朱柍看了她一眼說：“沒有。你師父命硬，跳崖死不了。但你不用再怕他了——他不會再有機會回來找你。”
小公子咬著嘴唇，眼淚忽然掉了下來。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卻怎麼也擦不完。朱柍沒有再多說什麼，翻身上馬，帶著剩下的人繞路往山崖底部趕去。
繞到崖底需要走一段極險的羊腸的小道，兩側全是齊膝高的灌木和嶙峋的亂石。
月色照不到谷底，只能靠火把照明。
鐵圖帶著人先一步抵達，火把將整片崖底照得通明，西處都是被壓斷的樹枝和散落的碎石，顯然是逍遙侯墜落時砸出來的痕跡。但人不見了。地上有一灘新鮮的血跡，順著血跡往灌木叢深處延伸了幾丈，然後忽然斷了。斷在一條隱沒在亂石堆中的小徑上——那條路通往崖底的另一側，顯然有人接應。
鐵圖蹲在那灘血跡旁邊，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殿下，血還是溫的。人沒走遠，不超過半炷香。要不要追？”
朱柍搖了搖頭：“不用追了。有人接應他，追也追不上。但接應他的人不會跑太遠——這條路通往崖底的山洞，洞口應該就在附近。先去洞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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