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睜開眼，看著這張圓圓的臉，忽然想笑。她忍住了，淡淡地說：“嗯。”
“那你能教我射箭嗎？”丁靈琳眼睛亮晶晶的。
趙敏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等到了金陵，有空再說。”
“太好了！”丁靈琳蹦了起來，鈴鐺叮鈴鈴響了一串。
馬芳鈴依舊站在入口處，抱著彎刀，面無表情。丁靈琳跑過去拉她：“你進來坐嘛，站著不累嗎？”馬芳鈴掙開她的手，轉過身，走了出去。丁靈琳愣了一下，有些失落。沈三娘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別難過，她心裡苦，需要時間。”
丁靈琳點了點頭，又跑回去跟楊不悔玩了。
翠濃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塊帕子細細地繡。小昭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銀耳羹，遞給徐妙雲：“王妃，趁熱喝。”
徐妙雲接過來，舀了一勺，忽然問：“小昭，你以前在光明頂的時候，怕不怕？”
小昭愣了一下，垂下眼，想了一會兒。“怕。剛開始怕楊逍，怕他看穿我。後來怕元兵，怕他們殺進來。再後來……”她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乳白色的光，“遇見王爺之後，就不怕了。”
江玉燕停下梳頭的動作，看了小昭一眼，沒有說話。她把梳子放下，從旁邊拿起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她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跪在朱柍帳前說“玉燕沒有家了”。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家了。可現在，這個空間裡，這些女人，這些聲音，讓她忽然覺得——好像有了。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不是冷場，是那種不必說話的安靜。
楊不悔忽然開口：“你們說，金陵城是什麼樣的？”
丁靈琳立刻來了精神：“我聽我爹說，金陵城比邊城大一百倍！街上全是人，什麼都有賣的！還有秦淮河，晚上全是燈，漂亮得不得了！”
楊不悔聽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那到了金陵，我們一起去逛！”
“好啊好啊！”丁靈琳拍手。
徐妙雲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打擊她們的興致。但她心裡在想，到了金陵，只怕沒那麼輕鬆。老頭子在那裡，滿朝文武在那裡，還有太子黨。王爺這次回去，不是去玩的，是去奪儲位的。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你得爭氣，別給你爹添亂。
石觀音翻了個身，終於睜開了眼。她看著頭頂淡青色的光幕，忽然開口：“王爺六年後入秦，你們都去嗎？”
江玉燕放下茶杯：“當然去。”
小昭點了點頭：“去。”
楊不悔舉起手：“我也去！我要幫王爺打嬴政！”
丁靈琳也舉手：“我也去！雖然我武功不高，但我可以當探子！”
翠濃輕聲說：“王爺去哪，我就去哪。”沈三娘跟著點了點頭。
石觀音掃了她們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說什麼，又閉上了眼。
徐妙雲沒有接話。她六年後應該不會去咸陽，她要留在金陵，坐鎮後方。但那是以後的事，不急。
趙敏始終沒有開口。她靠在軟榻上，閉著眼，聽著這些女人的嘰嘰喳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她們。
隊伍的速度，從這一天開始，快了起來。
沒有輜重車的拖累，沒有孕婦顛簸的顧慮，八百大漠龍騎縱馬馳騁，馬蹄聲如雷，捲起漫天黃沙。一日之間，便趕出了往常三日的路程。
翌日的傍晚，隊伍抵達了一座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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