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徐妙雲那輛鋪著厚厚白狐裘的馬車與隨身空間建立連線。馬車沒有消失，它還在原地，車輪依舊碾著官道的石子。但車門開啟之後，走進去的，不是車廂，而是那片乳白色的空間。
“王妃，進去看看。”朱柍勒住馬，回頭說了一句。
徐妙雲掀開車簾，愣住了。車門外不是熟悉的木板壁，而是一片開闊的空間。乳白色的玉質地面，淡青色的光幕西壁，頭頂柔和的瑩白光線灑下來，沒有風，沒有沙，溫度恆定得像陽春三月。她回頭看了朱柍一眼，他朝她點了點頭。她深吸一口氣，跨了進去。
空間裡，最先熱鬧起來的是江玉燕。她跟在徐妙雲身後鑽進去，站在光幕前，伸手摸了摸那層淡青色的屏障，眼睛亮了起來。
“王爺，這裡面能練功嗎？”
“能。比外面快一倍。”
江玉燕立刻找了一塊空地，盤膝坐下，嫁衣神功運轉，真氣在她周身流轉。小昭端著一盤鮮果走進來，腳步輕得像一片雲。她把果盤放在徐妙雲身側的小桌上，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玉質地面。
“這裡好安靜。”她輕聲說，湛藍色的眼眸環顧西周，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貓。
楊不悔蹦蹦跳跳地跑進來，繞著空間跑了一圈。“哇！王爺，以後我們白天趕路的時候，是不是都可以待在這裡？”朱柍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別把妙雲吵著。”楊不悔吐了吐舌頭，挨著徐妙雲坐下，把腦袋靠在她的肩上。
石觀音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她穿了一身濃紫色的長裙，桃花眼半闔著。她環顧了一圈，沒有說話，走到空間一角，那裡放著一張軟榻，她坐上去，靠了下來。
“這裡不錯。”她淡淡說了一句，閉上了眼。
趙敏沒有進來。她站在馬車旁邊，雙臂抱胸，下巴微微揚著。她猶豫了一下，掀開車簾探頭看了一眼。乳白色的光，淡青色的壁，有人在裡面說話，有人在裡面笑。她把車簾放下，轉身走了。但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馬車，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沒進去。
上官燕也沒有進來。她騎在馬上，鳳血劍斜挎腰間，一雙清冷的眸子掃視著前方。她不喜歡被關在密閉的空間裡，她是劍，劍應該在外面。
小昭進來之後又出去了。她喜歡那個小世界，但她更喜歡在外面陪著朱柍。她騎在馬上，跟在朱柍身側，手裡拿著水囊，隔一會兒就遞過去。
楊不悔也出去了。她愛熱鬧，小世界裡安安靜靜的，她待不住。
翠濃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進空間，輕輕放在徐妙雲手邊的小桌上。“王妃，茶。”她的聲音很輕，垂著眼，退到一旁。沈三娘跟在她身後進來，手裡拿著幾件換洗的衣裳，仔細疊好，碼在櫃子裡。
丁靈琳也進來了，腰間掛著一串金鈴鐺，走動時叮鈴作響。她好奇地摸了摸光幕，轉頭對馬芳鈴說：“你也進來看看！”馬芳鈴抱著彎刀站在入口，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沒動。丁靈琳撇了撇嘴，自己跑進去跟楊不悔說悄悄話了。
曲無容最後才知道這件事。她坐在馬車裡，看著那扇通往小世界的車門，整個人愣住了。她伸出手，指尖觸到那層溫潤的光幕。
“進去吧。”朱柍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下了馬，伸手掀開車簾，“裡面比外面舒服。妙雲也在裡面，你們能做個伴。”
曲無容抬起頭，隔著面紗看著他的眼睛。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抱著那件玄色披風，彎腰走了進去。
徐妙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溫柔柔的：“坐吧，這邊暖和。”
曲無容在軟榻邊緣坐下，坐得很小心，只坐了半個身子。徐妙雲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曲無容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低下頭，把茶杯捧在手心裡。
石觀音躺在對面的軟榻上，睜開一隻眼看了曲無容一下，又閉上了。兩個人隔著一丈的距離，誰也不提過去，誰也不看誰。但這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誰都感覺得到。
車裡漸漸熱鬧了起來。
丁靈琳湊到徐妙雲身邊，託著腮，圓圓的鹿眼裡滿是好奇：“王妃姐姐，你說王爺以前在西域打仗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威風？”
徐妙雲放下書，笑了笑：“比現在威風。那時候他才十五歲，第一次出征，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將士們都不信一個半大小子能打仗，可他第一戰就砍了馬匪頭子的腦袋，掛在大旗上。”
楊不悔聽得眼睛發亮，從旁邊探過頭來：“真的嗎？我怎麼沒聽王爺說過？”
“王爺那個人，你指望他自己說？”江玉燕收了功，走過來坐下，拿起桌上的梳子替徐妙雲梳理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他不說的事多了。你是沒見他收服明教那時候，一個人從密道殺出來，渾身是血，臉上都是別人的血，他自己的倒沒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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