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柔咬了咬唇，搖了搖頭。
“本王不喜歡撒謊的女人。”朱柍的聲音冷了幾分。
閔柔連忙點頭。“怕。”
“那就對了。”朱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繼續斟。”
閔柔拿起酒壺，手還在抖。但她不敢再灑出來了。
其他女人對閔柔的態度各不相同。
楊不悔對她最好。楊不悔每次見到她，都會拉著她說話，問她江南的風物。有一次，楊不悔拉著她的手，認真地說：“閔姐姐，你別恨王爺了。你兒子做錯了事，他己經受了懲罰。你是你，你兒子是你兒子，你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閔柔聽了，眼眶紅了，但她沒有接話。她知道楊不悔是好意。但她放不下。
小昭對她也好。每次見面都會對她笑，端茶遞水，從不讓她覺得被冷落。有一次，小昭端了一碗熱湯給她，輕聲說：“閔姐姐，你嗓子不太好，這湯里加了枇杷和川貝，潤肺的。”閔柔接過湯，喝了一口，眼眶又紅了。
石觀音從不理她。石觀音這個人，除了朱柍，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但她偶爾會看閔柔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只是看。
趙敏也不理她。趙敏有趙敏的驕傲，她不屑於跟一個“想刺殺王爺的女人”說話。但她也沒有為難閔柔，只是把她當成空氣。
江玉燕是最冷的。江玉燕看她的眼神，像一把刀，能把她從裡到外剖開。閔柔不敢跟江玉燕對視。她總覺得，這個女人什麼都知道了。但江玉燕沒有拆穿她，只是看著她。
上官燕几乎不跟她說話。上官燕這個人，對誰都不說話。她只對朱柍說話，對徐妙雲偶爾說一句。
隊伍一路向東，速度極快。
三日後，便抵達了武威。涼州。
武威比甘州城大得多，城牆高聳，城門洞開，商賈雲集。朱柍的隊伍在城門口被攔住了，守城的參將見了他的令牌，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開城迎接，親自帶人清街，把最好的驛館騰了出來。
當夜，驛館裡燈火通明。
閔柔坐在自己房間的妝臺前，手裡握著一枚銀簪。簪尾被她磨得很尖，上面淬了毒。她從西域弄來的毒，見血封喉。她的手指在發抖，簪尖在燭火下閃著幽冷的光。
今夜，是她侍寢。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這幾日，她越來越動搖了。楊不悔的話，小昭的笑，徐妙雲的溫柔，甚至朱柍的霸道，都在一點一點地瓦解她的恨意。她怕，怕再過幾日，她就真的下不了手了。所以今夜，必須動手。
閔柔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玉兒。小小的，軟軟的，抱在懷裡，像一團棉花。她想起他第一次叫“娘”，她哭了整整一個下午。她想起他長大後，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讓她不認識。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對不起玉兒。她沒有教好他。她太寵他了，太慣他了。可她不能不為他報仇。他是她的兒子，哪怕他該死，也該由她來殺。不是朱柍。
閔柔睜開眼，把銀簪藏在枕頭下面。她換上那件鵝黃色的寢衣，坐在床沿，等。
天黑透了。門被推開了。
朱柍走進來，反手關上門。他看見她坐在床沿，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寢衣，頭髮散在肩頭，垂著頭。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怎麼不躺下？”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