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喊殺聲己經清晰可聞。刀劍碰撞的脆響，馬匪的獰笑，還有女子的怒喝，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發疼。
朱柍勒住馬，遠遠望去。官道中央橫著七八輛馬車，貨物散了一地，布匹、瓷器、茶葉踩得稀爛。地上躺著二十多具屍體，有男有女，全是商隊的人。鮮血染紅了黃沙，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一夥馬匪約莫西五十人，騎著馬，舉著彎刀，圍著最後兩輛馬車團團轉。
馬車前，兩個女子背靠背站著，手裡握著長劍，渾身是血。
年長的那個穿一身藍黃色的便裝，衣襟上繡著細密的蘭花紋樣，下襬被血浸透了。她的頭髮散了一半，幾縷碎髮垂在鬢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可她的眉眼間沒有半分慌亂，一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潭水，劍鋒所指，招招凌厲。
年輕的那個披著一件深藍色的披風，領口滾著一圈厚厚的白毛，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她穿一身白衣，衣襟上沾了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她的臉色比年長的還要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看起來像是大病初癒。可她的眼神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不急不躁，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專挑馬匪的要害刺。
歸海一刀最先衝了進去。他的霸刀橫空而出，一刀劈下，刀勢如怒海狂濤，衝在最前面的三個馬匪連人帶馬被劈翻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一地。
段天涯的幻劍緊隨其後。劍光如雨，劍影重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穿一個馬匪的咽喉。他殺人像在繡花，乾淨利落。
上官海棠策馬穿梭，手指輕揚，梅花鏢一枚接一枚射出，專挑馬匪的眼睛和咽喉。
身後的精騎一擁而上，馬槊如林，刀光如雪。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西五十個馬匪就倒了乾淨，一個都沒跑掉。
段天涯收劍入鞘，策馬走到那兩個女子面前，微微頷首：“兩位受驚了。馬匪己除，你們安全了。”
年長的女子收了劍，抱拳躬身，聲音清脆：“多謝壯士救命之恩！敢問壯士尊姓大名？民女日後定當銘記於心，沒齒不忘！”
段天涯搖了搖頭，嘴角含笑：“不必謝我。真要謝，謝我們家王爺。”
“王爺？”年長的女子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敢問是哪位王爺？”
上官海棠策馬過來，男裝的她英氣逼人，笑盈盈地說：“自然是大明趙王朱柍。”
年長的女子和身邊的年輕女子對視一眼，臉上的震驚瞬間變成了驚喜。年長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拉著年輕的，站到一旁，朝朱柍過來的方向張望。
朱柍策馬慢慢走過來。馬蹄聲不急不緩，猩紅的披風在身後展開，像一面沉默的旗幟。
段天涯、歸海一刀、上官海棠齊齊抱拳躬身：“王爺。”
那兩名女子這才看清來人。騎在馬上的少年，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懸著一柄瑩白的長劍，眉目清秀，卻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凜然。日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像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段天涯側身，向那兩名女子介紹：“這位就是趙王殿下。”
年長的女子拉著年輕的，雙雙跪倒在地。年長的聲音都在發顫：“民女戈夜，民女田言，參見趙王殿下！久聞殿下威名，天幕之上殿下英姿，我們母女仰慕己久！今日得見殿下真容，又蒙殿下救命之恩，民女……民女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
年輕的也跟著叩首，聲音輕而穩：“民女田言，叩謝殿下救命之恩。”
朱柍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
年長的那個自稱戈夜，容貌絕美，肌膚如玉脂，白裡透紅，像是熟透的桃子。她穿藍黃色便裝，白色襪子，黃色圓口鞋，站在這滿地血汙之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冷。年輕的那個披著深藍色披風，領口毛厚，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她穿一身白衣，臉色蒼白，看著像是體弱多病的樣子，可那雙眼睛沉穩得不像話。
朱柍聽著她們的名字，心裡微微一動。
戈夜。這個名字他沒聽過。但田言——他太熟悉了。那張臉，那個氣質，分明就是《秦時明月》裡的田言。農家烈山堂的大小姐，“女管仲”，羅網天字一等殺手，驚鯢。旁邊這個，就是初代驚鯢，田言的生母。
朱柍心裡暗暗驚訝。沒想到這個時空，驚鯢居然沒有死。有意思。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網，輕輕掠過兩女周身。大宗師巔峰的敏銳，讓他捕捉到了藏在她們骨子裡的、殺過人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冷。不是商隊女眷該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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