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戈夜的聲音也很輕,“但不管播什麼,都跟咱們沒關係。”
田言低下頭,沒有再說話。可她心裡清楚,天幕播什麼,跟她們有關係。天幕播得越多,她就越難下手。
蘭州城外,八百大漠龍騎齊齊抬頭,望著天幕,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都在等。
等天幕亮起。
等那個屬於無雙大帝的故事,繼續講下去。
金陵,奉天殿。
朱元璋放下手裡的硃筆,抬頭看著殿外的天幕,一雙虎目裡翻湧著複雜的光。他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沒有笑,也沒有怒。
“老九。”他低聲唸了一句。
馬皇后從簾後走出來,手裡捏著那枚平安符,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朱標、朱棣、朱樉、朱棡一眾皇子齊刷刷抬頭,神色各異。
朱樉搓了搓手,咧嘴笑道:“來了來了!咱看看老九在咸陽還幹了什麼!”
朱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眼底卻閃過一絲嫉妒。朱棣攥緊了拳頭,目光灼熱。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朱標站在丹陛之側,面色平靜,可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想起上次天幕裡,朱柍站在咸陽宮大殿上說的那些話——大秦的三大危機。那樣的眼界,那樣的膽魄,他自愧不如。
大秦,咸陽宮。
嬴政猛地站起身,玄色帝袍無風自動。他的手指按在轆轤劍的劍柄上,死死盯著天幕。
“又來。”他的聲音冷硬,“朕倒要看看,這個朱柍,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殿下,李斯、王翦、蒙恬、趙高,一眾文武齊齊跪倒,沒有人敢接話。
呂不韋站在文臣首列,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眼底滿是忌憚。他想起天幕裡朱柍那句“相邦是想效仿田氏代齊”,心裡就一陣發寒。
蒙恬抬起頭,望著天幕,眼底滿是戰意。他上一次就想會會這個朱柍了,這次天幕再播,他倒要看看,這個大明趙王,還有多大的本事。
趙高垂著頭,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捻動。羅網己經派出去了。驚鯢母女,應該己經接近朱柍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東南西北,無數人同時仰起了臉。
官道上,一輛馬車正不緊不慢地朝南走。
車簾掀著,邀月宮主靠在車壁上,月白色的裙裳在風裡輕輕拂動。她看著天幕上那個站在咸陽宮大殿裡的玄衣青年,一句話都沒有說。上次天幕說她是“困於方寸執念”,她聽了,冷笑了一聲,不認。
可她還是出來了。
憐星坐在她身側,手裡捏著一枝白梅,輕聲說:“姐姐,他在咸陽待了三年。三年,不短。”
邀月沒有接話。她知道憐星想說什麼。三年,她把自己關了三十年。那個人只用了三句話,就讓她的城牆裂了一道縫。她不服氣,但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想知道,那個在咸陽宮大殿上脊背挺得像槍的人,長什麼樣。
終南山,活死人墓。
小龍女坐在寒玉床上,沒有動。天幕的光從墓道口漏進來,落在她白衣上,像一層薄霜。她看著天幕裡那個穿玄色錦袍的青年,想起自己上次說的話——山不會燒著人。她說了,但沒說出口的那半句是:山也不會自己走過來。
她垂下眼,手指在寒玉床上緩緩劃過。她沒有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