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通往大明的官道上,兩騎一前一後。
婠婠赤足踩在馬鐙上,緋紅色的輕紗裙襬在風中飄得肆無忌憚。她仰頭看著天幕,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她己經離開洛陽很久了,離金陵越來越近。
“又亮了。”她的聲音慵慵懶懶的,帶著笑意,“上次他在咸陽把嬴政氣得夠嗆,這次不知道又要氣誰。”
白清兒騎在後面,遠遠地跟著,沒有接話。她知道婠婠不是在跟她說話。婠婠是在跟天幕裡的那個人說。
婠婠忽然勒住馬,回頭看了白清兒一眼:“清兒,你說他會不會喜歡我?”
白清兒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婠婠笑了笑,重新轉過頭,策馬向前,“但我想知道。”
另一條官道上,師妃暄獨自走著。
她揹著一柄長劍,白衣上沾了塵土,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她己經走了一個多月,從帝踏峰下來,一路向南。天幕亮起的時候,她停住腳步,抬頭望著。
上次天幕說,那個人是真命天子。她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下山。她不是去投奔他,她是要親眼看看——如果他真的是,她便輔佐他。如果不是,她轉身就走。
師妃暄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
古道上,黃蓉策馬疾馳。
她己經從桃花島趕到了大明境內,離朱柍的隊伍越來越近。天幕亮起的時候,她勒住馬,仰頭看著,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
“來了!終於來了!”她一拍馬背,淺碧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柍哥哥,你在咸陽還幹了什麼?快讓蓉兒看看!”
她策馬,又加快了速度。馬蹄聲碎,踏碎了滿地的落葉。
另一條官道上,沈落雁一身灰布男裝,勒住馬,也抬頭看著天幕。她的表情很平靜,可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想起上次天幕裡朱柍說的那句話——“帝國的偉大,不在於它強大時能碾壓多少敵人,而在於它虛弱時,能不能撐過那口氣。”
沈落雁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只在嘴角漾開一瞬,便收了回去。她策馬,加快了速度。
風西娘靠在一棵老槐樹下,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她也不擦。
她己經從北邊趕到了隴西,離蘭州不遠了。天幕裡那個二十二歲單槍匹馬闖咸陽的青年,讓她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小王爺,我可是為了你千里奔襲啊!”她抹了抹嘴,把空酒壺往地上一扔,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蘇櫻從牛車上跳下來,背起行囊,抬頭看了天幕一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能把嬴政和呂不韋耍得團團轉,看來這個朱柍,確實是個有趣的人。她加快了腳步,朝東走去。
另一輛馬車裡,沈璧君靜靜地坐著。她己經離開了沈家千里之遙,不再回頭。她抬起頭,看著天幕,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可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打一個只有自己聽得見的節拍。
更北邊的曠野上,十三匹白馬一字排開,蹄聲如雷。
慕容大姑娘揚鞭大喊:“姐妹們,再快些!天幕又亮了,咱們得趕在天幕結束前見到王爺!”
身後十二人齊聲應和,白色的身影在曠野上疾馳,像一朵朵被風吹散的梨花。
天幕畫面漸亮,五人身影徐徐浮現。
天幕上的白光鋪天蓋地傾瀉而下,穿透雲層,穿透城垣,穿透七朝山河的每一寸土地。九州大地,從金陵皇城到咸陽宮闕,從長安未央到大興太極,從汴梁臨安到盛京大都,無數人停下手中的事,仰頭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