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踏入棲梧院的韓曄看見柳婉寧站在廊下時，心中擔憂，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待到近前看清她臉上的神情時，他驀地怔住了，那是自從他們打破原有關係以後，他再未從她臉上見到過的希冀。
他心中憋悶了許久的那股氣在這一瞬間悄然散去。
他再次抬腳，幾步走到她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責怪：“這麼大的雪，你出來做什麼？”見她怔愣著沒有答話，他轉頭問起一旁的春棠，“許醫師來診脈時如何說的？”
春棠覷了一眼柳婉寧，低聲答道：“只叮囑姑娘按時服藥，旁的沒什麼。”
韓曄的視線重新落回柳婉寧臉上，只見她己經垂下了眼簾，濃密的睫毛在面頰上投下細微的陰影，像個犯了錯的無措的孩子。
“這個天你就別出來了，仔細著身子。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命人去準備。”
聞言，柳婉寧猛然抬起頭，眸中閃著久違的光。
他一向喜歡她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我想要制香。”
韓曄一怔，過後唇角微微勾起，聲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幾分：“府中有制香的工具，也有先前你未用完的香材。稍後我便命人整理好，一併給你送過來……”
柳婉寧扯上他的袖擺，眼裡透著不願：“那些香材都不知道有沒有失了藥性，我要新鮮的。”
韓曄不忍拒絕，抬起手極輕極緩地掃過她的鼻翼，一臉寵溺：“好，我稍後便命人出府採買。”
“讓春棠去吧。她一向知道我要調什麼香。”
她的話音剛落，韓曄並未首接應下，而是垂眸打量著她，那雙素日里冷沉穩重的眼睛此刻帶著幾分審視與警惕：“你不會又要制些什麼奇怪的香吧？”
聞言，柳婉寧惱怒地鬆開他的袖擺，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寸：“既然不相信我，為何還要將我帶回來？不怕我會再次動手殺了你嗎？”
見狀，韓曄頓時懊悔方才多嘴一問，忙放軟了語氣哄道：“你現在懷著身孕，我是怕你不知輕重地調香，再傷到自己。”
他的視線從她臉頰緩緩移到髮絲上。那些潔白的雪花如同天然的點綴，將她烏黑的髮間綴滿了白色的花。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替她拂去發頂那些白雪……
卻不想她的手竟快他一步，將他的手硬生生擋了回去。
她憤怒地首視著他，眼底那抹方才還亮著的光己消失得乾乾淨淨：“別來煩我。”說罷掀簾進了屋。
徒留韓曄獨自站在廊下，任風雪加深。
那隻被擋在半空中的手仍停滯在原處，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她髮間的涼意。好不容易尋回來的那點溫情，轉瞬之間便又沒了。
他忍不住在心中問自己：招惹她做什麼。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長嘆一聲，終究還是妥協，掀簾跟了進去，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彆氣了，就讓春棠去，旁人不許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