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寧頓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花廳，驚喜？
想起往事，她心中冷冷笑了一聲。
前世，她有幸在花廳見過旁人的驚喜那是青蘿初入府那一日。
她當時也費了不少心思，總覺得韓曄這個名義上的妹妹，會是自己同韓曄在一起的助力。
所以那個時候，她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連同自己的一顆真心，全都擺在了青蘿面前。
從一開始便沒有想過青蘿會不喜歡她；後來她想過無數種青蘿討厭她的理由，卻偏偏沒有想到，竟是因為她同樣喜歡著韓曄。
“我對你所謂的驚喜不感興趣，你還是留著給青……”她的聲音戛然止住。
她好像記得韓曄曾提過，青蘿己經死了。
“青蘿她，當真死了？”
現在想起前世發生的種種，若真如韓曄所言是沈淮舟刻意隱瞞了她的身世，那麼前世青蘿到底有沒有死，尚是個未知之數。
說不定那也是沈淮舟精心設計的一環，只為讓韓曄動怒，從而更堅定殺死她的心思。
“我知道你也疑心沈淮舟，可青蘿是在我面前嚥氣的，亦是我親自命人為她殮的屍身。”韓曄說到此處，視線忽然不自然地閃躲了一下。
他在猶豫，猶豫著要不要將青蘿尚有一個孩子活在人世這件事告訴她。
可眼下她剛剛失了孩子，且此生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他實在不忍心將那話說出口，猶豫片刻，終究將它嚥了回去。
他一首在說青蘿身子不好，前世她甚至也曾惡毒地想過，這樣一副虛弱的身體，為何還不去死。
眼下她總覺得，青蘿死了的訊息不過是韓曄用來哄騙她的障眼法罷了。
一隻溫熱的手緩緩覆上她的手背，韓曄的聲音裡滿是急於辯白的懇切：“阿寧，我對她絕無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救命之恩。是我沒有把握好分寸，讓眾人都以為我對她有了不尋常的心思……”
他的話尚未說完，柳婉寧己將自己的手用力地抽了回來，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她抬起眼看著他，那目光冰冷而銳利，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看穿：“你迎她入府之際，整個金陵城都在猜測你們的關係，我不信你從未聽到過那些流言蜚語。”
她斜睨了他一眼，不等他開口回答，便又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裡滿是篤定的嘲諷：“莫說你根本不在乎旁人的流言蜚語，只在意自己的內心，我瞧著你倒是很享受被金陵城那些女子們爭相追捧、爭著要嫁給你的盛況。”
“不是的。”韓曄急切地上前一步，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腕，急於辯解。
“你以為你是真的愛我嗎？”柳婉寧側過頭，一瞬不瞬地瞧著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聞言，韓曄顧不得其他，猛地舉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指向天際，聲音鏗鏘有力，像是在許一個他此生絕不會違背的誓言：“天地可鑑，日月可證……”
“不過是因為習慣了我跟在你身後，口口聲聲嚷著要嫁給你。忽然有一天我不這樣做了，你反倒不習慣了。你要的，自始至終都只是我無條件的追隨，要的是那種被人矢志不渝愛著的感覺。所以，才要在我決定放棄的時候，寧願死也不肯放我走。”柳婉寧雖然說得急切，可句句都透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不是你想的那樣。”韓曄想要反駁，可除了這樣一句單薄無力的話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
柳婉寧冷嗤一聲，垂下了眼簾。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歡喜，只有一種看透了所有之後精疲力竭的厭倦：“事到如今，你還要帶我去看你的驚喜嗎。”
韓曄原本盤算著，無論她如何抗拒，他也要將她帶到花廳去。
只要她親眼見了那些丹鳥，或許便能明白，他從前也在默默地愛著她，只是從來不曾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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