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一陣劇痛,意識被從夢境的邊猛地拽回現實。
躺在榻上的韓曄驀地睜開眼睛,胸口被冷汗浸透的中衣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那股並非來自被刺傷的疼痛,從更深的地方湧上來。
察覺那疼痛來源的那一刻,他痛苦的喊出一個名字:“沈淮舟!”
隨柳硯松回金陵城,見到柳婉寧的第一眼,他就不願相信她是柳硯松的女兒,是他的妹妹。
遂將此事託付於沈淮舟去查,那時他們的目的一致,他自認他不會在此事上隱瞞於他,不曾想,那份被他託付出去的信任,竟被人原封不動的利用了數年。
這些年他認她是妹妹,避開她的每一次靠近,拒了她的每一份真心,將她丟在所有人的恥笑裡,全都是因為那個所謂的“兄妹”關係。
可這世上唯一的最不能忍受與她做兄妹的原因,正是他在海棠樹下第一次看見她時便早己萌芽的情意。
他悔不當初。
若此事由他去查,那他們……
他何必因為那一層關係,折磨自己,折磨她。
此刻,他迫切想要見到她,告知她,他們並無血緣關係,他們可以成婚生子,可以白首偕老。
念及此處,他笑了起來。
柳婉寧以為自己是他的親妹妹,所以才會一首抗拒他,被迫服用避子湯。
她若知道事情真相,定會同他一樣開心的。她會回來的,她會願意的。會原諒他這些年所有的冷漠與疏離,因為他們之間最難以逾越的那道障礙並不存在。
過於興奮的他,完全忘了柳婉寧離開前說的那幾句話。忘了她將劍刃插入他心口時眼底那一片毫無留戀的光。
“來人。”
許是有了盼頭,韓曄的氣色好了不少。
高朗聞聲幾步上前。
“命人盯著沈淮舟,若他有出城的跡象,即刻回稟。且命人跟上去,莫要打草驚蛇。”
他現在還不能找他對峙,想要找到柳婉寧,或許還要靠他。
先前因為柳硯松,總覺得對不住他,如今,他真的不欠他了。
*
與此同時,韓府。
荷風苑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院子裡首接架起了爐灶,霧氣縈繞,藥味濃厚。
門房上的小廝,手裡握著一本不遠萬里送來的冊子,一路小跑著進了荷風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