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193章 廢棄磚窯(1)

作者:77777醬·7天前

磚窯年久失修,大門歪斜地掛著,半邊己經脫落,鐵鎖鏽成一團廢鐵。西周的磚牆更是坍塌了大半,殘垣斷壁間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草,夜風吹過,草葉沙沙作響,夾雜著塵土和木頭腐爛的氣息,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黴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陸觀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濁氣壓下去,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衙役道:“把磚窯圍緊了,莫要輕舉妄動。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放箭,不許衝進去。”

“是。”

周遭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他獨自走向那扇歪斜的大門,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他知道,門內的那些人一定正透過門縫、透過坍塌的牆洞,死死地盯著他。

剛在門前站定,裡頭便響起一個尖細而陰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掩飾不住的慌張:“只許你一個人進來!若讓我瞧見有旁人,我便一刀割了這小娘子的喉嚨!”

陸觀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人扯住了一樣,他的手在袖中倏地攥緊,面上卻紋絲不動。

“好。”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我一個人進來。但你要答應我,不許傷她分毫。”

門內沒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窸窸窣窣的響動。

陸觀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那扇歪斜的大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如同痛苦的哀鳴,重重地敲在他的心頭。

推開木門,磚窯內昏暗而破敗的景象緩緩出現在他眼前——坍塌的窯頂露出一個大洞,幾縷月光從破敗的洞裡傾瀉而下。地上到處是破碎的磚瓦和腐朽的木料,牆角堆著發黴的稻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潮氣和血腥味。

沈語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纖細的手腕上滿是紅痕。她面色蒼白,唇上也毫無血色,可目光依舊清亮而鎮定。她的髮髻微亂,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和耳畔,衣襟上沾了些灰塵和草屑,裙角還染了一塊暗色的汙漬。

看到陸觀進來,她的眼神微微一動,像是一潭靜水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無聲地漾開。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出聲,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裡有驚訝,有安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陸觀只覺自己的心被猛地揪緊,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確定她沒有受傷後,心底那塊巨石才稍稍落了地。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轉向站在沈語萱身側的三個侏儒,最前面的那個手裡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是吳大。另兩個一左一右,一個拿著短刀,一個攥著麻繩,面色猙獰。

“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吳大冷笑一聲,“你不僅抓了我們的人,砸了我們的飯碗,斷了我們的財路,如今還想趕盡殺絕?”

陸觀的目光從沈語萱身上移開,落在吳大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吳大,你們己經跑不掉了。放下刀,也放了這位娘子,我可以向官家求情,對你們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吳大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地上,“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我們這樣的人,落在你們手裡,不死也要脫層皮!你們這些當官的,慣會些哄人的把戲。嘴裡說著‘從輕發落’,轉臉就是一頓板子伺候,而後便是死路一條。左右是個死,不如拉個墊背的!”他說著,匕首往沈語萱的脖頸又近了一寸,刀尖幾乎觸到那白膩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沈語萱喉間微微滾動了一下,卻依舊沒有出聲,甚至連眼睛都沒有閉上。她的目光越過吳大的肩頭,落在陸觀臉上,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刀抵著喉嚨的人。

吳大的目光在沈語萱身上上下游走了片刻,那眼神像是一條毒蛇在打量獵物,貪婪而猥瑣。

他忽然嘿嘿笑了幾聲,聲音裡帶著令人作嘔的意味:“這小娘子生得這般姿色,細皮嫩肉的,若是在我們戲團,定是比那女臺柱子還要熱上三分。只可惜……”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匕首在沈語萱頸側輕輕拍了兩下,刀刃貼著她的皮膚,每一次拍擊都讓人心頭一顫,“只可惜沒早些綁了。眼下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倒不如在死前好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番……”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又笑了幾聲,那笑聲黏膩而猥瑣,令人陣陣作嘔。

“不!”

陸觀幾乎是本能地從喉嚨裡迸出聲來,音調比方才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驚懼。他的手在袖中攥得骨節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肉裡,面上卻依舊沉著——他不能慌,更不能亂了陣腳。

“只要你們放了她,你們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吳大眯起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在陸觀和沈語萱之間來回遊蕩。他盯著陸觀看了許久,又看了看沈語萱,忽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和促狹:“原是如此……”他拉長了語調,匕首在手中轉了個花,“我說呢!陸大人怎得這般緊張這小娘子,隻身一人就敢闖進來——原來不是公事公辦,是英雄救美啊?”

陸觀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首首地盯著吳大,目光如炬。

吳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笑了幾聲。他眼珠子轉了幾轉,終於說出了條件:“準備好一艘船,黃金五百兩,放我們三個出城。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放了她。記住,五百兩黃金,一兩都不能少。不許跟蹤,不許設伏——若讓我發現你們有人跟著,我第一個割了她的喉嚨。”

陸觀不再多說,轉身走出磚窯。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汴河水的溼意和荒草腐爛的苦澀氣息。他深吸一口氣,喚來馮柳,壓低聲音,快速吩咐了幾句。

馮柳領命而去。不多時,一艘烏篷船從汴河上游緩緩駛來,停在了磚窯後約百步的碼頭邊。兩隻沉甸甸的木箱被抬到磚窯前的空地上,箱蓋半開,金燦燦的黃金在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映得人眼花繚亂。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