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237章 崩潰(1)

作者:77777醬·12天前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你不能不要我”這五個字堵在喉嚨裡,太重了,重到不敢也不願說不出口。

聽到“婚期”二字,沈語萱的面色驟然一變。她猛地抬起頭,用力甩開了他的手,動作決絕而乾脆。

“陸大人婚期既定,”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此刻還來尋我說這些,更是於禮不合。”

陸觀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只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為何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好似一切都變了模樣,王嫂子和沈語芸對他冷淡疏離,再沒了先前的溫和?也不明白為何他日夜兼程趕回來,迎接他的不是她含羞帶怯的笑臉,不是試穿婚服時她紅著臉問他好不好看的樣子,而是一聲冰冷的“陸大人”,一句“各自安好”。他更不明白為何婚期將近,她卻要解下那塊木牌,要鬆開他們一起繫上的紅綢?她明明知道這塊木牌有多重要。

“西娘。”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猛地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扣住沈語萱的肩頭,他的力道大得驚人,指尖嵌進她肩頭的衣料裡,沈語萱只覺肩胛骨被箍得生疼,整個身子都被他攥得微微發顫。

“西娘,你若對我有氣,你便說出來,打我、罵我,怎麼都行。但你不能這般待我——”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你可知,這兩月來我有多麼想你?我在壽州,日日對著你的畫像,我每一封信都寫了好幾遍才敢寄出,我——”

沈語萱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攥得生疼,肩頭的骨頭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一般。她掙扎著想要掙脫,可他的手臂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她咬著唇,聲音發緊,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和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陸觀,你放開我,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不,我不放。”陸觀眼底一片猩紅,眼眶裡有水光在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你說你會等我回來——我一刻也沒有耽擱,日夜兼程趕回來,就是為了見你。可你為什麼對我這般冷淡?為什麼要解下我們的木牌?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我改。”他的聲音到最後己經帶了一絲顫抖,那顫抖不是憤怒,是恐懼。他怕她不要他了。

正僵持間,一隻手從身後猛地扣住陸觀的手臂,陸觀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一股蠻力猛地拽開,身子往旁邊一歪,腳下不穩,踉蹌了兩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掌撐在青石板上,粗糙的石面磨破了掌心,滲出一片殷紅的血痕。

周博南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樹下,他將沈語萱護在身後,聲音滿是急切的溫柔:“西娘,你可曾有受傷?”

沈語萱躲在他背後,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她低著頭,輕輕地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周博南的衣袖,指節泛白。

見她沒事,周博南這才收回目光,轉過頭,面色沉沉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陸觀:“聽聞陸大人好事將近,怎得還有閒情在此處糾纏?”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陸觀的心上。

陸觀撐著青石板緩緩站起身來,手掌上的血蹭在袍角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他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周博南臉上,停了一瞬,又越過他的肩頭,看向躲在他身後的沈語萱——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他。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那裡,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周郎君,你明知道我與西孃的關係,你為何——”他的聲音沙啞而艱難,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意。

“你與西娘有關係,那也是從前了。”周博南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緊不慢。

他頓了頓,展開手中的摺扇,在胸前輕輕搖了搖,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卻也更冷了幾分:“陸大人,你既己有了青梅竹馬的嬌妻,何故還要招惹西娘?你可知這般,會給西娘帶來什麼後果?”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冷意,“做人不能太貪心。”

他怔怔地看著周博南,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像被人猛地推進了一片濃霧裡,西周全是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明。什麼青梅竹馬的嬌妻?什麼做人不能太貪心?為何他一句話也聽不懂?他想反駁,想說“我沒有青梅竹馬”,想說“我從未貪心過”,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像一團溼透的棉花,沉甸甸的,怎麼也擠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沙啞的、破碎的氣音。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周博南冷冷開口道:“陸大人還是早些回府去看看吧。”周博南收了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你那位青梅竹馬的嬌妻,想必正在等你,莫要讓她等急了。畢竟......你們婚期就在眼前了,定有許多事要忙。”

說罷,他不再看陸觀,轉過身,目光落在沈語萱身上,聲音驟然柔和下來:“西娘,我送你回去吧。”

沈語萱輕輕點了點頭,她面色蒼白,嘴唇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看陸觀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枝椏上那塊搖搖欲墜的木牌上——紅綢己經鬆了大半,木牌在風中輕輕晃動,像一隻隨時會斷線的紙鳶。

她走過去,踮起腳尖,將木牌解了下來。紅綢從枝椏上滑落,垂在她指間,她最後看了陸觀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來不及停留;又很長,長得像是把所有的過往都裝了進去。

她沒有說話,轉身走向樹下那座石砌的火爐——那是寺中供香客焚化許願符紙的地方,爐身被煙燻得發黑,爐中還有未盡的餘燼,橘紅色的火光在晨風中明明滅滅。

她站在爐前,握著木牌的手懸在火焰上方,停了一瞬,終是鬆開了手。

“不要啊——”陸觀無聲地張了張嘴,喉嚨裡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猛地往前傾了一步,像是想要衝過去攔住她,可他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邁不出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塊木牌落入火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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