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柳珠兒厲聲喝斷：“我與白家郎君自小兄妹之誼，你到處汙我清譽也罷了，莫要誤了李郎君名節。”說罷，她朝著李舟深深一福：“珠兒在此多謝郎君相助。只是，此乃珠兒家事，珠兒不敢拖累郎君。”
柳英冷笑：“這才是柳家聽話的狗！”
“我便是死也斷不會隨了你們的意。”柳珠兒面向柳父，聲音清冷帶著絕望：“父親，如若您非要將女兒嫁給楊懷，那楊家得到只會是女兒的屍首。”
“放肆。敢威脅於我，今日你便是死，也得給我進楊家的門！”說著，他便要去拉柳珠兒。李舟抬手將她護在身後。
柳父怒斥：“好個多管閒事的，來人，給我打！”說罷，柳家護衛應聲而上，將李舟團團圍住，柳珠兒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李郎君，你快走吧，莫要拖累了你。”
“莫怕！有我在，定能護你周全。”李舟笑容溫煦如沐春風，好似一束光照進柳珠兒的內心深處。
眼見柳家護衛的棍子劈頭蓋臉砸下來，柳珠兒不曾多想，猛地撲上前張開雙臂護住李舟。
“娘子！”李舟瞳孔驟縮，猛地抬手去攔，硬生生接住那悶棍，掌心頓時一震。
電光火石間，只聽一官兵大聲呵斥：“大膽，何人膽敢在街頭滋事？”
眾人皆僵在原地不敢吭聲，只見一隊官兵快步趕來，為首那人腰間懸著長刀，面色肅然。
李舟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慌忙拉過柳珠兒，急聲道：“可有傷著？”柳珠兒垂眸不語，只輕輕搖了搖頭。
“你可知那棍子若是砸在你的脊背上，你會傷得有多厲害？何況我是男子，怎得還讓你一個女子替我捱打？”
此時，那為首的官兵掃視一圈，沉聲道：“敢當街滋事，眼裡可還有王法？你們幾人，統統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眾人皆是一怔，那楊懷隨即腆著肥臉，陪笑應承道：“官爺息怒，官爺息怒啊，屬實誤會！我不過是同未過門的娘子拌了幾句嘴，怎須得要鬧去官府這麼嚴重。”
“誰是你未過門的娘子？”柳珠兒猛地抬頭，厲色道：“楊懷，你聽清楚了，我柳珠兒便是死，也絕不會進你楊家的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得你不從？”楊懷臉色一沉，眼底似是淬了毒的針：“今日你不嫁也得嫁，快跟我走。”
“慢著。”李舟上前一步護住柳珠兒，他脊背挺得筆首，一字一句道：“楊郎君，你可知，依《大宋律法》所言，強迫女子婚嫁要判責脊杖三十棍……”
話音未落，便被楊懷打斷：“不必同我談律法，我與這柳珠兒己經過了草帖，依照律法，她現下若是不肯嫁我，三日內尋不到適宜的結親物件，便得去官府除去良籍變作賤籍。”他頓了頓，笑得愈發陰損：“屆時柳娘子你便是跪求我娶你，我也不會答應。”
“我便是絞了頭髮去做姑子也絕不會嫁你！”柳珠兒因氣急臉色變得蒼白，但態度依舊強硬：“官爺，我現在就跟你去衙門變更戶籍。”
那官差一愣，神色有些複雜，似是惋惜道：“你當真考慮清楚了嗎？一旦變作賤籍，你便再也沒有回頭餘地了。”他輕嘆一聲，目光掃過身邊的李舟：“依我看，你身邊還是有可靠郎君的，我瞧著你身邊這位郎君便不錯。”
李舟內心猛地一震。但柳珠兒卻連頭也不敢抬起，只低低道：“走吧。”
見她轉身欲走，李舟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柳娘子，我……”
柳珠兒渾身一僵，卻沒掙脫。
李舟耳垂紅得厲害，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隻手卻沒有半分鬆脫。“我願意。”李舟終是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柳珠兒怔在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來。李舟見她久久未語，心頭更是忐忑：“柳娘子，可是不願?”
“我……眼下我聲名狼藉，如何配得上你。”柳珠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兒，卻強自忍耐著不讓它流下來。
“不，你不曾做錯過什麼！是那些腌臢小人故意散播謠言，毀你清譽。如若你願意，我便帶你離開汴京，遠離這些是非。”
“真的？”柳珠兒抬眸對上他雙眼：“真的可以帶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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