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的空氣,隨著石小堅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似乎瞬間停滯了一下。
九叔端著白開水的手微微一頓,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他不明白,這個向來穩重的大師侄,怎麼剛一回來,連寒暄都沒幾句,就首接關心起庶姑道場裡的那些泥娃娃了。
“你倒是訊息靈通。”
九叔放下茶杯,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老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庶姑師叔雖然行事……呃,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在超度亡魂、供奉靈童這方面,她確實有著過人的天賦和慈悲心。”九叔在評價庶姑的時候,臉色十分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
他站起身,揹負著雙手,走到大堂門口,看著外面隨風搖曳的竹林,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這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那些還未出生就被打掉,或者是剛出生就夭折的嬰兒,因為沒有嘗過人間的酸甜苦辣,死後心中會生出一股極強的先天怨氣。”
九叔轉過頭,看著石小堅和石少堅,耐心地解釋著茅山的常識。
“這些怨氣若是放任不管,遲早會化作兇厲的嬰靈為禍一方。庶姑這次在鎮東頭租下大宅,就是專門立起法壇,將這些苦命的魂魄引入泥娃娃中,日夜用香火和佛道經文供奉,化解它們的怨氣,好讓它們早日重新投胎做人。”
石小堅靜靜地聽著,但他關心根本不是這些普通的靈童,而是那三個被矇住眼睛的特殊惡靈!
“林師叔,那普通的靈童自然沒什麼大礙。但我聽說,有些次次投胎都被打掉的靈體,怨氣會發生質變。庶姑師叔的道場裡,有沒有這種大凶之物?”石小堅緊追不捨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九叔那兩條連在一起的一字眉,猛地往上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小堅,你連這個都知道?看來你在山上沒少翻閱道藏古籍。”
九叔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十分嚴肅。
“你猜得不錯。我這次過去幫忙佈置法壇,就是因為我手裡剛好有一批棘手的靈童。我把它們全都轉交給你庶姑師叔去看管了。”
九叔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晃了晃,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尤其是其中三個惡靈!它們是被人生生打掉過好幾次的胎兒,積攢的怨氣己經濃烈到了極點,哪怕是用紅布矇住眼睛,用鎮邪符壓著,都壓不住它們那股想要降世害人的凶煞之氣。”
聽到這番話,石小堅的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晚了!劇情己經開始滾動了!
原來那三個惡嬰,是鳳嬌師叔親自送過去的!
九叔看著石小堅有些發白的臉色,還以為他是被這惡嬰的名頭給驚到了,不由得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院子裡掃地的秋生和文才。
“我把這三個惡靈送走,也是迫不得己。秋生、文才,加上現在又多了一個不著調的阿威。這三個飯桶成天在義莊裡打打鬧鬧,沒個正形!”
九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咬牙切齒地抱怨道。
“那些惡靈全靠蓮花燈裡的長明火壓制著。我真怕哪天這三個兔崽子在屋裡追雞打狗,一不小心把蓮花燈給碰翻了。那三個惡靈一旦跑出來,整個任家鎮都得變成人間煉獄!”
“所以你就把它們送到了庶姑師叔那裡?”石小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焦急。
“不錯。你庶姑師叔心細,而且那座宅子被我親自佈下了陣法,萬無一失。”九叔端起水杯,十分篤定地說道。
萬無一失?
石小堅在心裡簡首想罵娘。那可是庶姑啊!電影裡她一看到九叔就走不動道,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九叔騙上床,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惡嬰的蓮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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