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九叔和阿威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石小堅和石少堅重新將身形隱匿在教堂外圍高牆的深邃陰影裡。
初冬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得旁邊的枯樹枝“嘎吱”作響。
而一牆之隔的西洋教堂大廳內，此時依然是一片燈火輝煌。那些喝得微醺的鄉紳和鎮民，正跟著傳教士們大聲唱著讚美詩。
“哈利路亞……”
那走調的西洋歌聲，混合著風琴的伴奏，一波接著一波地從彩色玻璃窗裡傳出來。外面天都快亮了，裡面載歌載舞的歡快氣氛卻一首沒有停歇的意思。
石少堅靠在冰冷的青磚牆壁上，聽著裡面傳來的震耳欲聾的歌聲，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的無語。
“這幫人真是嫌命長了，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裡瞎蹦躂。”
石少堅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吐槽道：“這酒泉鎮的教堂建在三煞位上，地底下的陰氣和煞氣本來就重。這大半夜的陰氣最盛，他們還聚在裡面又唱又跳，陽氣瘋狂外洩。”
他冷哼了一聲：“就算今天不被洋殭屍咬死，在這大凶之地待久了，沾染了陰煞之氣，回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大病一場是跑不掉的。”
石小堅穿著黑白相間的陰陽道袍，雙手環抱在胸前，深邃的眼神平淡如水。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石小堅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溫度，透著看破紅塵的冷靜：“他們既然選擇為了那點免費的洋布和麵包去信那個什麼主，那這因果就得他們自己揹著。”
“我們只要盯好屠龍和那批大煙就行了。至於這些鎮民的死活，我們管不了，也沒那個閒工夫去管。”
石少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強打起精神，死死盯著教堂幾個可能出入的偏門，防備著屠龍隨時出現。
與此同時，酒泉鎮西頭，鎮上最大的一家妓院——翠紅樓內。
這裡又是另一番烏煙瘴氣的景象。劣質的脂粉味混合著汗臭味和酒肉的酸腐味，充斥著整個大廳和走廊。
“砰！”
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上房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厚重的木門狠狠地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連門框上的灰塵都被震落了一大片。
屠龍道長滿臉兇光，大步流星地闖了進去。
房間裡，一個滿身肥肉的綢緞莊老闆正抱著個姑娘在床上快活。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當場萎了。
“哪個不長眼的小癟三！敢打擾本大爺的好事！活膩歪了嗎！”綢緞莊老闆抓起枕頭砸了過去，怒罵著轉過頭。
屠龍冷哼一聲，上前一步，一巴掌扇飛了飛來的枕頭。
他像拎小雞一樣揪住那老闆的後衣領，首接將他從床上光溜溜地拎了起來，“吧嗒”一聲狠狠地摔在走廊冰冷的硬木地板上。
床上的姑娘嚇得尖叫一聲，拉起紅色的錦緞被子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屠龍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在房間裡飛速掃視了一圈。床底、衣櫃，連個寬大的屏風後面都沒放過，卻依然沒看到自己要找的那個乾瘦身影。
“媽的！這死狗到底跑哪去了！”
屠龍氣得一拳砸在梳妝檯上，只聽“咔嚓”一聲，將那面名貴的西洋鏡砸得粉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他今晚把翠紅樓上上下下幾十個房間，挨個踹門搜了一遍。惹得樓裡的恩客怨聲載道，老鴇李嬸雖然心裡恨得牙癢癢，但礙於屠龍那一身不好惹的煞氣和背後的重劍，硬是連個屁都沒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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