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宗珩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心滑到鼻尖,又落到她微微抿著的嘴唇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過了好半天,他搖了搖頭,動作很慢,因為頭上有傷,可那一下搖得篤定。
“不是。”他嗓音啞而輕,一本正經地望著她說,“我應該……喜歡你。”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眼底的迷茫因這一句話更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這句話,也不知道這篤定從何而來。
可他看著她的時候,胸腔裡那一塊空蕩蕩的地方是滿的,滿得發脹,滿得發燙。
他甚至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裡會湧起一股想要靠近她的衝動。
可他此刻的心情,就像一條河知道自己要流向海,像一棵樹知道根要扎進土裡。
他的身體比他的記憶先認出了她。
“哼,算你沒把我忘的徹底。”黎泫坐在床邊,看著他那雙明明空茫卻又固執的眼睛,“你走的時候說過不會受傷的。”
可黎泫突然想起,她的話,他沒答應,或許早做了最壞的打算。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擱在床邊的那隻手。
厲宗珩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慢慢本能地回握住了她,好暖和的手。
好喜歡她啊,她是不是他愛人?
還是心上人?
黎泫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指節因為消瘦而愈發分明,骨節的輪廓硌著她的掌心。
她彎了一下嘴角,是對他失憶也依舊沒忘記對她的喜歡而笑。
“不過,你確實喜歡我。”
厲宗珩靠在枕頭上,紗布從額角繞到腦後,露出的一側眉峰微微蹙著。
深邃迷茫的眸光裡有一種執拗的探尋,“那我們是什麼關係?”
黎泫抬手摸了摸他被曬成小麥色的臉頰,動作很輕,像在撫小貓小狗。
“等你自己想起來。”
厲宗珩乖乖地應了一聲“好”。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傷後初醒的喑啞,尾音含糊地咽在喉嚨裡。
停了一會兒,他又說,語氣裡有種不設防的可憐無助,“我腿很痛。”
黎泫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她低頭去看他的左腿,估計是沒紗布了,只能拿一點白布,裹得厚厚一層,邊角露出來的皮膚還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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