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黎泫再也沒醒來。
厲宗珩是在清晨發現她沒了呼吸的。
她側躺在枕頭上，面容安寧，唇角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枕邊放著一封信，紙頁疊得整整齊齊，封面上寫著他的名字。
他展開信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阿珩，我們的緣分到了，是時候分別了，因為你的掛念，本該早己在此世界消失的我，重新回來陪你度過了幸福的一生，有了薇瀾，我沒有什麼遺憾了。”
“我不要求你以後如何，你做什麼決定，我依舊會像往常一樣支援你。”
他的手在抖，信紙的邊緣被他攥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什麼？
她走了是什麼意思？
那些天她反常的隻言片語、忽然的關心、陪他散步時走得很慢的腳步，那些他以為只是老夫老妻的常態溫柔。
如今全部翻湧回來，一樁一樁地在他的記憶裡亮起來，每一顆都閃著讓他無法忽視的光。
他心裡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麼，可他不敢確認。他不敢。
可她忽然走了。
和顧文禮有沒有關係？
厲宗珩無法不將這兩件事連起來，因為太詭異了。
“夫人為什麼丟下我。”他的淚，慢慢溢位眼眶，滴落信紙上，暈染開來。
像對她濃郁的思念與愛，不斷蔓延。
……
整個北城在同一天傳出了訊息：厲宗珩的妻子黎泫突發心臟病，溘然離世。
厲家門前掛上了白布，門庭冷落。
顧文禮在軍中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趕來了。
他穿過掛著白布的門廊，腳步飛快，軍靴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聲響。
他在靈堂裡看見了厲宗珩。
厲宗珩站在正中間，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衫，肩背依然挺首，可整個人像一尊被掏空了的只剩外殼的雕塑，眼眶赤紅著，裡面佈滿了冰冷的血絲。
“厲先生。“顧文禮走上前去，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肯退讓的執拗，“我想知道，黎泫那麼健康，為什麼會突然去世？”
厲宗珩抬起眼來看他。
那目光讓顧文禮的脊背微微發涼，他此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瀕臨崩潰的猛獸，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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