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叩了兩下。
周景弋身邊的一個貼身侍從垂手進來，躬身道：
“溫姑娘，將軍府的溫將軍和夫人求見，說是有要事想當面與您說。”
溫靜姝拿著點心的手指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似的。
昭陽先反應過來了。
她把手裡那塊咬了一半的糕往碟子裡一放，噌地站了起來，面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個乾淨，語氣裡帶著一股護犢子的狠勁兒：
“他們又來了？昨日不是來過了麼？”
“溫清辭的事不是己經了了麼？他們還想幹什麼？”
她說著便要往外衝，裙襬掃過桌角帶得茶盞叮噹響：
“我去跟皇兄說，就說溫姐姐今日身子不適，不見客，讓他們回——”
“昭昭。”
溫靜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可昭陽到底沒有掙開。
她回過頭，看見溫靜姝己經放下了手裡的點心，正拿帕子慢慢地擦著指尖，面上的神色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池平靜的水底下有什麼在緩緩翻湧。
“讓他們進來吧。”溫靜姝輕聲說。
昭陽急了：“溫姐姐！”
“沒事的。”
她鬆開昭陽的手腕，站起身來，順手理了理衣襟，垂著眼簾像是在把什麼情緒壓下去，“他們既然來了，總不好叫人白跑一趟。”
昭陽看著她那副模樣，張了張嘴想再勸，到底沒說出來，只重重地哼了一聲，站到了溫靜姝身側，腰板挺得筆首，下巴微揚，一副隨時準備替她擋在前面吵架的架勢。
……
偏殿的門被推開了。
溫崇遠和沈氏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溫崇遠今日穿了一件半舊的墨藍錦袍，鬢邊霜白比昨日在偏殿裡看到的更多了一些。
沈氏換了一身素淨的秋香色衣裙，髮髻挽得齊整，可那雙眼睛紅得厲害，腫還沒全消，像是哭了一整夜，此刻只是勉強撐著沒有讓眼淚再掉下來。
昭陽一看見沈氏那副模樣，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護話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裡。
她眨了眨眼，把那些咄咄逼人的話吞了回去，因為沈氏的樣子不像是來找茬的。
倒像是來求什麼的。
沈氏進了殿門，目光便再也沒有從溫靜姝身上移開過。
她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步子有些發顫，走到溫靜姝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隔著一張擺滿點心的桌子，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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