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走吧。”
溫靜姝站起身來。
碧桃和銀杏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到了她身後兩側，銀杏伸手虛虛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因為她站起來的時候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一口氣沒接上來。
“我今日見你們，是因為將軍說想看看我。”
她的聲音低而顫，卻還是維持著最後一絲平穩，“我以為你們是真的有事同我說。誰曾想，卻是我的親生父母，讓我原諒一個害過我的養女……原來還是為了她。”
“你們還不如……不要認我，永遠都別認我……”
沈氏跌跌撞撞地往前撲了兩步，想要抓住她的手：
“不是的靜姝，娘是來看你的，娘只是想看看你的，你讓娘看看你……”
她的聲音碎得不成句子，眼淚糊了滿臉，整個人幾乎要跪下去。
溫崇遠一把扶住了她，把她往後拉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兒子，那一眼裡的冷意讓溫陵安後脖頸一緊。
“把他帶出去。”
溫崇遠對門外的侍衛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溫陵安還想說什麼，可溫崇遠的目光像一柄刀一樣壓在他臉上，他到底沒有再說下去。
兩個侍衛上前，溫陵安被半請半架地帶出了偏殿。
他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溫靜姝站在桌後，垂著眼，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碧桃正扶著她的手臂低聲說著什麼。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偏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沈氏壓抑的哭聲和窗外風穿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溫崇遠扶著妻子，看著溫靜姝，那些在路上準備好的話此刻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陵安剛回來，他自小對清辭愛護有加，今日有些口不擇言了。我們今日來……我和你母親來，是真的只想看看你。沒有旁的意思。”
溫靜姝沒有看他。她站在那裡，被碧桃扶著，臉色還是白的，可腰背挺得很首。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抬起眼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再靠近的疏離：
“將軍府的大小姐，小女子是當不起的。”
“我還是那句話。”
“我有自己的父母兄長，他們在江南等著我回去過年。溫將軍、溫夫人，請回吧。”
沈氏的哭聲像一根被風扯斷的絲線，驟然繃緊了，又斷了。
她靠在丈夫懷裡，整個人像是再也撐不住了，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望著溫靜姝，那眼神里的東西太多太滿，滿到溫靜姝不得不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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