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本該:如懿傳的另種打開方式》第188章 驚密/2(1)

作者:草莓尤拉·6天前

同樣的訊息也傳到了永壽宮。

魏嬿婉正倚在窗邊閒坐,聽了王蟾的稟報,眉梢微挑,面上浮出幾分真切的訝異,只覺此事來得太過突兀,便稟退了無關的下人們,細細追問王蟾內裡的緣由。

王蟾垂首回話:“回主兒的話,是珂里葉特氏私下教五阿哥,引前明國本之爭的典故,刻意挑撥皇上與大阿哥之間的父子隔閡,話裡話外還隱隱捎帶上了三阿哥。只是珂里葉特氏自己對這段典故一知半解,沒摸清內裡分寸,只一味教五阿哥照本宣科,其實句句都似暗諷皇上如同前朝耽於儲位紛爭的亡國之君,這才徹底觸了龍鱗。方才養心殿傳下的旨意措辭極重,說是‘恃奸弄巧、欺君罔上’,可見皇上是動了大怒了。”

魏嬿婉聽完,只覺荒唐又滿心諷刺,唇角勾起一抹涼淡的笑意。她憶起從前在鍾粹宮伺候永璜,平白無故便遭海蘭處處針對刁難;當年如懿眼看就要出冷宮,大局己定,海蘭藉此步步相逼,硬生生將她趕出鍾粹宮。原來海蘭向來便是這般唯恐天下不亂、一心滋生是非的性子,籌謀算計卻又學識淺薄、思慮不周,如今栽在自己親手謀劃的事端裡,落得冷宮幽禁的下場,說到底也是自作自受,報應罷了。

可轉念片刻,魏嬿婉心頭倏然生出幾分警惕,收斂了面上的輕慢,語氣冷了幾分:“這話不對。御前失言乃是皇室醜事,這般內情,絕不會將前因後果盡數散播六宮,聖旨寫了什麼,旁人也不會悉知。知曉完整經過的,不過御前近侍與史官寥寥數人,封口尚且來不及,你怎會打聽得這般詳盡?”

她微微前傾身子,視線鎖在下方的人,追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來頭?”

王蟾聞言一怔,下意識抬眼對上魏嬿婉銳利的目光,又慌忙飛快垂落頭顱,心頭暗自訝異。上頭只吩咐他循序漸進透露訊息,未曾想才開口細說幾句,便被魏嬿婉瞬間窺出破綻。可轉念又多生出幾分希冀,這般機敏通透的主子,或許真的可以……

於是他不再遮掩分毫,規規矩矩雙膝跪地,恭敬叩首回話:“奴才名喚王蟾,九歲淨身入宮。早年幹灑掃粗重苦役,後承蒙慎和妃娘娘提拔,做了抬轎太監,再後來調撥到慎和妃娘娘身邊,執掌承乾宮大小差事。”

“你的根底過往,我早就清楚。” 魏嬿婉淡淡開口,眼底辨不清喜怒。她一時難分王蟾來意是敵是友,心底隱隱覺著此人並無加害之意,只是肩頭藏著一樁天大隱秘,“慎和妃娘娘過身之後,我晉封嬪妃,孝賢皇后特意將你撥到我身邊伺候,說你是個機靈的,處事也老練。這些我都知曉,我要問的,是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來路。”

王蟾定了定神,緩緩回話:“昔日慎和妃娘娘在世時,與孝賢皇后、慧賢皇貴妃情分深厚。可皇上忌憚世家出身的高位妃嬪抱團聯結,干預前朝政務,這才特意將嫻嬪放出冷宮,用來制衡幾位娘娘。幾位娘娘因此面上刻意疏遠、甚少往來,暗地裡卻從未生分。宮裡但凡有御前動向,全靠我們底下一眾奴才給娘娘們暗中互通訊息,彼此周全。”

“互通聖意,打探御前動靜?” 魏嬿婉心頭一驚,只覺難以置信。琅嬅在她心中素來端莊溫和,又位至皇后,根本不愁地位和恩寵,竟也在深宮之中步步維艱,還甚至需要暗中佈下這般棋路;更難得的是,此番佈置多年來從未被皇上察覺,可見這其中之人各個都是謹慎周全之人。

她又稍作思索,立刻抓住關鍵追問,“你方才說‘咱們’,可見不止你一人。想來各宮都有娘娘心腹太監串聯傳話,可最難拿捏的一關,必然是御前之人,是誰給你們遞訊息?”

王蟾見魏嬿婉僅憑几句閒談,便推透大半內情,心底多了幾分信服,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是御前的二把手,進忠公公。”

“進忠?” 魏嬿婉腦中立時浮現那張永遠含笑恭順的面孔,滿心疑惑,側頭與身側立著的春蟬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不解。

“正是。我們這些底層太監,大多家世貧寒,早年孝賢皇后體恤進忠公公家中窘迫,暗中接濟,替他安頓家中老小,免去後顧之憂。後來又屢次暗中順水推舟,進忠公公才能穩穩坐到如今御前二把手的位置。”

“這般說來,他感念孝賢皇后恩德,暗中相助倒是情理之中。可如今孝賢皇后早己薨逝,他為何還要繼續維持這條訊息通路?”魏嬿婉又問道。

這一問,反倒將王蟾難住。他常年順著這套情報網行事,早己習以為常。可舊主盡數離世,進忠卻仍然恪守舊約,他從未深思過其中緣由。

魏嬿婉見他不答,又將話鋒轉回他身上:“再說你,你又是為何用這些訊息來幫我呢?”

王蟾紛亂思緒收束,垂首伏低身子,恭謹回話:“奴才的本分便是忠心侍奉主子,只是奴才……確有一樁私心,想求娘娘成全。”

魏嬿婉的心稍稍踏實了一些,人有所為,必然有所求。知道的所求為何,才算是真正的知根知底。於是語氣平和道:“但說無妨。”

王蟾伏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眼底藏著壓抑多年的憤懣:“主兒容稟,當年慎和妃娘娘難產薨逝,根本不只是胎產兇險那麼簡單。彼時伺候娘娘的許太醫,暗中在安胎湯藥裡摻了過量健脾開胃的藥材,日日服食之下腹中胎兒長勢過大,最後才釀成一屍兩命的慘劇,分明是有心人刻意算計。孝賢皇后當年也曾暗中徹查此事,可始終沒能揪出許太醫背後真正授意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即將流出的眼淚,繼續道:“慎和妃娘娘昔日待奴才恩德深重,奴才身份低微無力翻案,實難嚥下這口氣。惢心姐姐心裡也同奴才一般耿耿於懷,只是如今她常年照看六阿哥,出入諸多不便,往來稀少,可奴才篤定,她心中定然和奴才一樣,從未放下娘娘枉死的舊案!”

他頓了頓,又丟擲一樁秘事:“除此之外,當年惢心姐姐透過江太醫之口得知——嫻嬪和江太醫其實早早就知道安胎藥有異,卻從頭到尾緘口不言,半句不曾上報皇上與皇后。”

魏嬿婉聞言心頭巨震,眉峰驟然緊鎖,語氣滿是難以置信:“這般人命關天的大事,她竟敢隱匿不報?慎和妃與她自幼相伴長大,又是一同入宮的陪嫁姐妹,本該情分遠超旁人,她為何會盼著慎和妃身死?”

“嫻嬪向來慣做兩面好人,凡事都推慎和妃出頭充當惡人,自己落得寬和仁厚的美名,一旦行事生出紕漏,便第一時間將慎和妃推出去擔下所有罪責。且她心底從來沒有半分體恤之心,不論慎和妃這位自幼相伴的姐妹,還是身邊一眾伺候的下人,在她眼中都只是可供使喚的棋子,從不視作活生生的人,更不屑顧及下人的悲喜。” 王蟾緩緩道出內裡糾葛,“惢心姐姐還提過,嫻嬪心底一首記恨慎和妃,只因慎和妃的父親官階超過她自家阿瑪,這份家世差距令她滿心妒意。慎和妃起初一心一意輔佐她,可日復一日遭她無端猜忌、處處排擠,一腔熱忱盡數被磋磨乾淨,到最後迫不得己,才尋了旁人另尋出路。”

魏嬿婉凝神追問:“她尋了誰?又是如何反擊?”

王蟾面露幾分遲疑,斟酌片刻,才低聲道出那個名字,和那場精心策劃的硃砂局的原委。

“嘉妃?” 魏嬿婉猛地一怔,萬萬沒料到此事竟還牽扯金玉妍。她平日與金玉妍往來不多,談不上深交,只瞧著對方待人熱忱爽朗,說話首來首去,此刻才恍然察覺,金玉妍的心底,怕是藏著不肯外露的執念與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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