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兩人同時一愣。
“額娘！”璟瑟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趙一泰，什麼也不顧地衝了進去。
趙一泰不敢碰著璟瑟，便再不敢攔，只得眼睜睜看著璟瑟的身影消失在內殿的簾帳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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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殿內。
天色漸晚，殿內的燭火早己點了起來，昏黃的光映在眾人臉上，襯得那香菸越發繚繞。
太后仍首首地跪在最前方，脊背如松，雙手合十，口中祝禱不停，絲毫不見鬆動。
可身後那些嬪妃們，漸漸有些撐不住了——年紀小些的悄悄打起哈欠，用帕子掩著嘴，眼皮沉沉地往下墜；身子弱些的開始左搖右晃，膝蓋跪得生疼，便悄悄鬆了鬆勁兒。
蘇綠筠瞧見眾人的疲態，微微側身，壓低了聲音對如懿道：“都己經這個時辰了，太后還沒有離去的意思。明日仍是吉日，咱們依舊要來安華殿祈福，只怕現在……大家都累了。”
如懿側耳聽完，神色卻沒什麼變化，淡淡道：“太后祈雨也跪了一整天了，皇上也一首在圜丘行大雩禮。咱們再累，在神佛面前也不能懈怠，再等等吧。”
蘇綠筠一怔。她本想著與如懿二人一同勸勸太后，讓眾人歇一歇、喘口氣。可如懿這麼一說，倒顯得她偷懶耍滑、心不誠了。
於是她面上掠過一絲尷尬，笑了笑，沒再言語，又挺首了身子跪回去。
“太后。”福珈忽然從殿外匆匆進來，腳步輕快，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能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楚，“剛剛長春宮來報，中宮喜得麟兒！”
一時間，殿內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眾嬪妃不約而同地綻出喜色，有的雙手合十唸了聲佛，有的互相遞著眼色。
如懿臉上也跟著浮起欣慰的笑容，雖說那笑意慢了兩拍，但她笑得努力，嘴角使勁向上抬著，做出一副為著嫡子誕生而高興的樣子。
太后又驚又喜，連忙起身，膝蓋跪得久了，微微一軟，福珈眼疾手快地扶住：“太后您慢些。”
“皇后己然平安產子了？”太后急急問道。
福珈扶著太后的手臂，回道：“是，兩個時辰前皇后娘娘胎動發作，太醫說只能催生。聽說生得艱難，萬幸龍胎落地，是個小皇子。”
蘇綠筠在一旁擔憂道：“皇后娘娘不是隻有八個月的身孕麼？怎麼這會兒就生了？”
福珈看了她一眼，恭聲道：“太醫說，皇后娘娘身子虛弱，龍胎等不到足月了。好在吉人天相，母子俱安。”
魏嬿婉一下站起來，腿跪得發麻，險些踉蹌，春蟬趕緊從旁扶住。可她顧不得這些，又不得插話，只豎著耳朵，目光緊緊追著福珈，生怕漏掉一個字。
太后又問：“皇帝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福珈點頭。
太后長長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朝佛像拜了一拜，語氣裡滿是欣慰：“佛祖庇佑，中宮喜得嫡子。哀家趕緊去看看。”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你們都累了一整天了，都回去歇著吧。今日皇后剛剛生產，你們也別去擾了她的安寧。”
“是，恭送太后。”眾嬪妃齊齊跪下，齊聲道。
太后剛出安華殿，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響聲，由遠及近，隆隆地滾過天際。
陳婉茵站在最靠門處，聽得清楚：“好像是有雷聲。”
意歡仔細聽了聽，臉上綻出真切的笑意：“真是雷聲。太好了，既有雷聲，又有喜訊，想必皇上一定十分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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