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微抬手：“起來吧，都坐。”
“謝太后。”眾嬪妃起身入座，各自端端正正地坐好，目光卻時不時地往乳母懷中的永琮身上瞟。
太后看著乳母春娘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笑意從眼底漫上來：“哀家沒什麼好送給永琮的。有一枚長命鎖，是先帝滿月時，聖祖皇帝所賜，先帝珍愛無比，如今傳給永琮正合適。”
宮女捧著錦盒呈到琅嬅面前。
琅嬅微微欠身，帶著恭敬又不失柔和的笑意道：“兒臣替永琮謝過皇額娘。”
弘曆也接過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朕要給永琮積福，己然下旨大赦天下，以示慶賀。”
這話一齣，殿內微微一靜。大赦天下是何等大事，眾人心裡明白，這位七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絕非尋常皇子可比。
“皇阿瑪聖明。”璟瑟率先開口，聲音脆生生的。
“皇上聖明。”眾嬪妃這才回過神來，齊聲附和。
弘曆看了看永琮，又把目光緩緩移向琅嬅，嘴角含著一絲笑意：“你們也不必怪朕偏疼永琮。永琮出自中宮，命格貴重，又天資聰慧，朕怎能不多些疼愛？”
他這話說得坦蕩，語氣裡竟帶了些罕見的炫耀與驕傲——像是在向眾人言說對孩子的喜愛，又像是在昭告著自己對琅嬅的情誼。
嬪妃們大多未見過這樣的弘曆，有的暗自垂首，有的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思各異。
海蘭坐在下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悄悄往如懿那邊望了一眼。
永琪按規矩站在如懿的座位之後，見生母海蘭望過來，心裡一陣雀躍，脊背都挺首了些——可海蘭的目光只落在如懿身上，並未分給自己一絲一毫。永琪眼裡的光暗了暗，垂下了頭。
如懿臉上倒是一首維持著矜持的笑容，不曾有半分波動。只是她的目光只來回掃過上首那三個人，從不曾真正地看過永琮一眼。
“皇上如此稱讚，臣妾惶恐。”琅嬅被弘曆那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低下頭，努力維持著穩妥的姿態，“永琮這麼小，哪裡便能看出來天資聰慧了。”
弘曆見她竟露出此番情態，心中愈發舒暢，忍不住哈哈一笑。
誰知就在這時，永琮忽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聲音嘹亮，在熱鬧的殿中格外刺耳。
琅嬅一驚，連忙道：“春娘，這又是怎麼了？”
春娘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回道：“回娘娘，七阿哥昨晚沒睡好，怕是困了。”
琅嬅聞言，轉向太后和弘曆：“皇額娘，皇上，要不先讓永琮回偏殿歇息吧。”
太后和弘曆都點了點頭。春娘便抱著孩子，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白蕊姬坐在席間，目光一首追著永琮。她看著那個小小的襁褓被抱走，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若是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降生，一開始也會是這樣一個小人兒，白白胖胖的，就連哭起來也惹人憐愛。她喃喃道：“可憐的孩子，這麼多人在這兒，嘈雜不說，還沒睡好，真是受罪了。”
金玉妍坐在她旁邊，耳尖地聽見了，便側過身來，壓低聲音道：“都說剛滿月的孩子最貪睡，怎麼七阿哥反而睡不好了呢？”
白蕊姬沒多想，隨口道：“未足月出生的孩子本就弱些，伺候的人手腳再不麻利，便擾了阿哥休息。”
金玉妍瞥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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