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姐的手擁著韋紅霞的肩,“以前我跟我前夫,有結婚證,有名分,日子過得跟坐牢一樣。”
“現在沒有名分,可我每天醒來一睜眼就能看見你,每天晚上睡覺前最後一個看見的也是你。這就夠了。”
韋紅霞的眼眶紅了,把臉埋進譚姐的頸窩裡。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嘩嘩的,像有人在天上倒水。
電視裡的老電影還在放著,黑白的畫面在牆上投下一片光影。
兩個人就那樣摟著,在那片光影裡,在那片雨聲裡,在那間不大不小的屋子裡,不說話,也不動。
韋紅霞想,她這輩子經歷過太多事。好的,壞的,見得了光的,見不了光的。
她以為日子就是這樣了,爛了,髒了,再也洗不乾淨了。
可是譚姐把她從泥裡撈出來,洗乾淨,晾乾,放在陽光下曬。
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不是從前那個韋紅霞,是一個新的韋紅霞,臉上有疤,心裡有傷,但還活著,還有人願意對她好。
韋紅霞抬起頭,主動湊近譚姐的嘴唇,感激地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譚姐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她沒想到韋紅霞會主動。
從相識到現在,每一次靠近都是譚姐先伸出手,先開口,先吻上去。
她以為韋紅霞永遠只會被動地接受,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風往哪邊吹她就往哪邊倒。
但這一次,韋紅霞是那陣風。
吻很深,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碰觸,是韋紅霞把這麼久的委屈、虧欠、感激和那些說不出口的情愫,全都揉進了這個吻裡。
譚姐的嘴唇很軟,有一點鹹。韋紅霞閉著眼睛,手指插進譚姐的頭髮裡,譚姐的頭髮比她長一些,髮梢有些幹,摸起來像秋天的草。
她在那片乾澀的觸感裡感受著譚姐的溫度,感受著她的呼吸從平穩變得急促,感受著她的身體從僵硬變得柔軟。
兩個人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毯上。地毯是譚姐在超市買的處理品,暗紅色的,薄薄一層,硌得後背有些疼。
但沒人顧得上疼了,韋紅霞的手在譚姐身上游走,從肩膀到腰,從腰到腿,每摸到一塊骨頭就停下來,用指腹細細地描,像在認路。
譚姐的身體她不是第一次觸碰,但以前都是譚姐主導,她只是被動地接受。
這一次她想要主動,想要告訴譚姐:我不是因為你對我好才跟你在一起,我是真的想要你。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電視裡的老電影也放完了,藍色的螢幕上跳動著雪花點,沙沙地響。
昏暗的客廳裡只有那一小片藍光,照著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韋紅霞趴在譚姐身上,把臉貼在她胸口,聽著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兔子。
“秀芬,你心跳好快。”
“你也不慢。”譚姐的手在她後背上慢慢地摸著,從頸椎到尾椎,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韋紅霞閉上眼睛,在那片撫摸裡覺得自己變成了一灘水,軟軟的,沒有形狀,被譚姐的手捧著,一滴都灑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