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韋紅霞比周五金早十分鐘到店裡。
週五金來了，他瘦了一些，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陰影，像是沒睡好。
他穿著一件新夾克，頭髮理了，但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小李不在，出去買東西了。
韋紅霞給週五金倒了一杯水，在櫃檯後面坐下來。
“週五金，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咱們的店，我想退出來。”
週五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出來，濺在手背上。
“紅霞姐，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退出來。店給你，你和小李好好幹。本錢還我就行，利潤我不要了。”
週五金把水杯放在桌上，聲音有些急。
“紅霞姐，你為什麼要退？店是我們一起開的，沒有你就沒有這家店。你走了，我怎麼辦？”
韋紅霞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她想說“你老婆看我不順眼”，想說“我礙她的眼”，想說“我不想讓你為難”。
但這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沒有說出來。她不是怕得罪小李，她是怕週五金難做。
小李是他老婆，她不是他什麼人。她只是他的合夥人，以前還欠他的。
“週五金，你聽我說。小李是你老婆，店以後是你們的。我不能一首在你們中間。我退出來，你們好好幹，日子會越過越好。”
週五金低下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
“紅霞姐，是不是小李和你說了什麼？你跟我說，我回去說她。”
韋紅霞搖了搖頭。
“沒有。她沒說什麼，你別多想。”
週五金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了。
“紅霞姐，你別騙我。我知道小李變了。她在家也變了，對我指手畫腳的，讓我幹這個幹那個。我說她兩句，她就哭，說我欺負她。我……”
他沒有說下去，頭垂著。韋紅霞看著他的後腦勺，頭髮白了很多。
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週五金，你老婆你還得哄著。年輕姑娘，你得讓著她。”
週五金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紅霞姐，我不想讓你走。你走了，這家店就不是金霞了。”
韋紅霞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窗外是縣城的主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她站在那裡，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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