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劉邦坐在榻上，罕見地沒有喝酒，他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搭在案面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天幕的方向。
蕭何、張良、陳平、周勃都在，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乃公沒聽懂多少。”劉邦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什麼分科取士、什麼三級學堂、什麼格致算學，乃公聽不太明白，可有一句話，乃公聽懂了。”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林凡說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這句話乃公聽懂了。”
“乃公以前覺得，自己當了皇帝，天下就是乃公的了。乃公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殺誰就殺誰。”
“乃公還拉著老父問他看兒子置辦的家業怎麼樣。”
“可那個後世的小子說了，我們要是關起門來自己玩，覺得自己天下第一，早晚會被人打到家門口。
他站起身來，在殿內來回踱步，步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蕭何。”
“臣在。”
“你說，乃公的大漢，有沒有傲慢？”
蕭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謹慎地回答：“陛下開國之初，廣納賢才，從諫如流。可天下漸定之後，臣等確實也生出過幾分自滿之心。”
劉邦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乃公明白了。”他說，“乃公不能讓大漢也變成那個滿清。得時刻記著外面還有更大的天下，還有更強的敵人。乃公要是覺得自己天下第一了，那就離完蛋不遠了。”
他轉過身，對著張良說：“子房，你和蕭何要弄出一個方略，讓咱們建立的大漢永遠都有進步的動力。”
張良躬身：“臣遵旨。”
劉邦站在殿門口，仰頭看著夜空。
月光灑在他粗糙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有了一種以前很少見的東西，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警惕。
“乃公打下來的江山，真的還想它萬世永存啊！”
太極殿。
李世民己經坐了很久了。
林凡的首播結束後，他就陷入了沉思，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看完首播就批奏章，沒有跟大臣議事，他就那麼坐著，一隻手託著下巴，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
長孫皇后端著參湯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二郎！”她把參湯放在御案邊，輕聲喚了一句。
李世民回過神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參湯，苦笑了一聲：“我沒事，只是在想一些事。”
“想天幕上那個年輕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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