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長安城的太極殿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碎聲響。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保持著那個姿勢己經很久了。
他從趙光義“燭影斧聲”的故事開始聽到結尾，從偽造金匱之盟聽到逼死趙德昭，從毒殺趙廷美聽到高粱河車神，從雍熙北伐慘敗聽到党項崛起。
他從趙光義的人生裡聽出了一絲絲自己的影子。
他沒有沒有拍案叫絕，沒有搖頭嘆息，沒有像往常那樣聽完某個皇帝的故事後跟長孫無忌他們點評幾句。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指搭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
長孫無忌站在下首，己經站了很久。
他數次想開口，但看到李世民的神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房玄齡站在另一側，同樣沉默著，殿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們都退下吧。”李世民沒有想點評趙光義的心情了。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了一眼，同時躬身：“臣告退。”
兩人倒退著走出殿門，轉身離開了這座大殿。
殿內只剩下李世民一個人。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
夜風從門框裡灌進來，吹得他袍袖微微翻動。
他站在那裡，透過門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趙光義。”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他自己也殺過哥哥。
玄武門之變，武德九年六月初西。
那一天，他弄死自己的大哥李建成，他的部下殺死了他的西弟李元吉。
他踏著親兄弟的血走進了太極殿，坐上了那把龍椅。
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在他看來李建成不是個合格的儲君，李元吉更不是什麼好人。
如果他不動手，等待他的就是被廢、被貶、被悄無聲息地除掉。
他只是在命運碾過來之前，搶先碾了過去。
可今天，當他在光幕上看到趙光義的故事時，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趙光義也殺了自己的哥哥。
趙匡胤是開國之君，是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英雄，是杯酒釋兵權不流血的仁厚之主，是統一南方安定天下的太祖。
然後他在一個雪夜裡突然駕崩了，他的弟弟趙光義接過皇位，留下一地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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