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這個人留下的好東西不多，但他的勸學詩卻在後世幾百年裡很出名。”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有馬多如簇。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他的這首詩道盡了文人讀書的好處，而韓琦罵狄青的那句話也不是他發明的。”
“當時仁宗朝名臣田況的《儒林公義》裡面就總結了一句話‘唯有東華門外唱名，方是好男兒。’”
“這句話是田況總結當時汴京士人的流行俗語，他借這句話概括北宋文人至高的榮譽感。”
“我們這個時代的偉人評價這事的時候說宋朝這些文人只會詩詞策論，輕視軍功將士，手握權力就排擠武將，紙上談兵，不懂國防；韓琦當眾斬殺狄青部下、羞辱武將，就是這類文人階層優越感的極致體現。”
天幕下，大唐太極殿。李世民靠在龍椅上，面色沉靜，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他聽到“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者乃好兒”這句話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旁邊的長孫無忌輕聲說：“陛下，這位韓琦，雖然林凡說他是名臣，但他卻滿是文人的傲慢。”
李世民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不屑，又像是感慨。
他想起自己麾下的那些武將，李靖、秦瓊程咬金、尉遲敬德，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哪個不是大英雄？
如果他也像韓琦那樣看不起武將，大唐的江山早就丟了。
“說完了韓琦的兩大爭議，我們再來說說他做對了什麼。”
林凡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第一，慶曆新政。他是范仲淹最堅定的盟友之一，全力支援‘明黜陟、抑僥倖、精貢舉’等改革主張，首擊北宋冗官根源。新政失敗後，他被貶出京，但從來沒有出賣過范仲淹。”
“第二，定策立君，宋仁宗無子，滿朝大臣不敢輕言立儲，只有韓琦反覆勸諫，力主立宗室趙曙為儲。”
“仁宗駕崩後，他當機立斷擁立英宗登基。英宗與曹太后矛盾激化、兩宮幾乎決裂，韓琦居中斡旋，軟硬兼施化解矛盾，避免了一場宮廷大亂。”
“英宗病逝，他又扶持神宗即位，‘相三朝、立二帝’這個評價，他當之無愧。”
“第三，晚年鎮守大名府，統籌河北西路軍政，整頓邊防、囤積糧草，防備遼國南下，邊境常年無大戰。”
林凡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鏡頭：“那韓琦這個人，到底該怎麼評價？”
“他格局宏大，臨大事有決斷，賑災、邊防、改革吏治皆有實功，是能扛重任的社稷重臣。”
“但他軍事上冒進，好水川一戰葬送上萬將士。”
“他深陷時代偏見，極端歧視武將，斬殺焦用羞辱狄青，激化文武對立。”
“他政治立場搖擺，青年激進支援新政，晚年固守舊法激烈反對王安石變法，缺少長遠革新眼光。”
“他比范仲淹差在哪裡？差在格局，范仲淹眼裡有天下，韓琦眼裡有朝廷，范仲淹能包容文武，韓琦只能容忍文官，范仲淹‘先憂後樂’，韓琦‘先穩後安’。”
林凡喝了一口水：“韓琦是合格的守成賢相，能穩住王朝基本盤。”
“但他身上集中了北宋士大夫階層的優點與時代痼疾，能幹，但傲慢，有擔當，但偏見深重，能維穩，但缺少開拓的魄力。”
“他這一生，功過分明，既不能全盤否定，也無法全盤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