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絕後。”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是朕的過錯,客氏朕也處理了,以後不能再犯這種錯了。”
“由檢,你告訴哥哥,你從那個崇禎皇帝的身上得到了什麼教訓?”
朱由檢的臉色變得蒼白。他低著頭,不敢看哥哥的眼睛。
“臣弟認為他不該弄死了魏忠賢,全面啟用東林黨人。”
“然後呢?”
“他換了五十多個內閣首輔,殺了十一個總督,逼死了無數能臣干將。最後,他把大明的江山丟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朱由校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五十多個首輔。”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火,“首輔不是抹布,可以用髒了就扔,他殺了十一個總督,總督不是韭菜,割了一茬不能再長出一茬。”
“你要記住,弄死魏忠賢,他弄死魏忠賢不算什麼大錯,因為魏忠賢確實不是好東西,他貪,他壞,他該死。但他好歹用他幾年,等站穩腳跟了再弄死他也不遲。他倒好,一登基就把魏忠賢弄死了。弄死他之後,他的手裡就再也沒有能幫他做事的人了。”
朱由校站起身來,在殿內來回踱步。
“你要記住他的教訓,不要以為東林黨人是都是好人,也不要以為他們都是壞人,朝廷裡每一個大臣他們都有自己的心思,那些天天喊‘忠君愛國’的未必是忠臣,他們是讀書人,讀書人的心眼比誰都多。”
“他們嘴裡說的是‘忠君愛國’,心裡想的是怎麼把權力攥在自己手裡,你完全相信他們,他們會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但是如果你完全不信他們,那麼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你看看倪元璐李邦華這些人,他們也是東林黨人,但他們最終卻殉國了。”
“所以如何用人得你多方面考察,看他們是不是真正辦事的人,如果是,那就大膽地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由檢,你記住。當皇帝,不能急,不能躁,不能一根筋。你得慢慢來,一步一步走。你得學會用人,學會識人,學會平衡。你手裡得有自己的刀,不能把自己的刀扔了,然後指望別人來保護你。”
“魏忠賢是刀,東林黨人也是刀,刀沒有好壞,只看你怎麼用。你用得好,刀可以幫你砍人。你用不好,刀會砍到你自己。”
“朕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林凡說朕落水死了,那朕以後就離水遠一點。朕讓魏忠賢去查,看看宮裡到底誰在背後搞鬼。朕要把那些人一個一個揪出來,殺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鋒利。
“朕要讓那些想害朕的人知道,朕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他轉過身,看著朱由檢。
“由檢,你也要記住。你是朕的弟弟,是大明的親王。你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大明的未來。朕如果死了,你就是大明的皇帝。你得替朕守住這片江山,不能讓它亡在你手裡。”
朱由檢用力地點了點頭。
“臣弟記住了。”
“記住就好。”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朕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