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端圍著馬轉了三圈，一會兒蹲下來摸馬蹄，一會兒湊過去看馬眼，小心翼翼的，生怕驚著它。
等站起身的時候，他眼眶都紅了。
“我在梁山上當了十幾年獸醫，天天打交道的不是拉車的駑馬，就是打仗受傷的老馬。別說這種名馬，連匹像樣的戰馬都少見。”他聲音發澀，“能摸一回這樣的馬，我這趟東京，沒白來。”
“既然喜歡，以後就天天能摸著了。”
身後忽然傳來祝榮的聲音。
皇甫端回頭，就見祝榮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圍欄外。
“祝將軍。”他趕緊行禮。
祝榮擺手免禮：“戰馬是騎兵的命，馬養得好，弟兄們上陣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你是懂馬、愛馬的人，以後龍象衛整個馬場、所有戰馬，全歸你管。你就是馬場總管。”
皇甫端猛地抬頭，一臉不敢置信：“將軍，我……我剛到，還沒露本事呢，您就這麼信我？”
祝榮淡淡道：“能一眼認出烏雲踏雪，對著一匹馬能紅了眼，說明你是真把馬當回事。把馬交給你，我放心。”
皇甫端胸口一熱，雙拳攥得緊緊的：“將軍放心！我皇甫端拼了這條老命，也把這些馬養得個個膘肥體壯，絕不讓一匹馬掉鏈子！”
當天下午，皇甫端就上任了。
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領著三個分配來的徒弟，拿個小本子，把馬場幾百匹馬挨個檢查了一遍。
每匹馬的牙口、蹄子、毛色、眼神，甚至每天吃多少草料、糞便正不正常，全記了下來，攢了厚厚一本檔案。
晚上秦明去馬場找他，見他還在油燈底下抄冊子，拿過來翻了翻，驚了：“我說老皇甫，你這比我們營裡的兵籍冊都詳細！連馬哪天刷的毛都記？”
皇甫端頭也不抬，筆尖走得飛快：“馬不會說話，難受了也沒法喊。不記細點兒，等真出毛病就晚了。”
秦明聽得連連點頭：“行，有你在，我們騎兵營以後可就踏實了。”
這邊馬場剛落定，前廳又來人報，說梁山來的裁縫侯健到了，揹著個大包袱。
祝榮正好回前廳，就讓人把他帶進來。
侯健看著文文弱弱，揹著半人高的大包袱，進來有點侷促，搓著手行禮：“小人侯健，見過祝將軍。”
“不用多禮。”祝榮指了指椅子，“坐吧。聽說你是做裁縫的？”
侯健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開包袱：“將軍，我來之前在梁山上琢磨著做了幾件軍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龍象衛的規矩，您先看看。不行的話我再改。”
包袱一開啟，整整齊齊疊著幾件深灰色軍服。
祝榮拿起一件展開，入手布料厚實，針腳密得都看不出針孔。袖口、領口全是雙道線加固，肩膀、膝蓋內側還多縫了層粗布襯墊，摸著就耐磨。
腰側、胸口還藏著好幾個暗袋，大小剛好塞乾糧、火鐮這些零碎。
跟官造軍服一比，高下立判——官造全是統一尺碼，高個穿露手腕，矮個穿拖地，除了遮體半點兒實用性都沒有。
“秦明，過來試試。”祝榮喊了一聲。
秦明正好從外面進來，接過軍服就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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