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杭州城的喊殺聲就停了。
祝榮騎著馬，從西門緩緩進城。
街道上到處是碎瓦礫、丟棄的兵器，石板路坑坑窪窪，有震天雷炸的，也有馬蹄踩的。
兩邊站滿了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探著腦袋往這邊看。
有老頭顫巍巍要跪下來磕頭，有婦人抱著孩子躲在人群裡，眼睛首勾勾的。
祝榮趕緊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把最前頭的老漢扶起來。
這老漢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冰涼，抖得跟秋風裡的樹葉似的，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祝將軍……你可算來了……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啊……”
“王寅那狗賊把糧食全搶走了，家裡米缸空了半個月，我老伴都餓得起不來床了……”
祝榮扶著他坐到路邊石頭上，語氣沉得很。
“老丈，是我們來晚了，讓你們受苦了。”
他轉頭就喊祝安。
“祝安！”
“哎！少爺我在！”
祝安抱著賬本從後面跑過來。
“傳令下去，開倉。”
“叛軍囤的所有軍糧，全部分給百姓。”
“每條街立刻搭粥棚，現在就搭，今天必須讓所有人喝上熱粥。”
“告訴百姓，糧食管夠，不用搶，排好隊人人有份。”
祝安愣了一下，下意識張嘴：“少爺，軍糧也全分？咱們大軍……”
話沒說完，看見祝榮的眼神，他立馬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那眼神他熟，當年在東京冰室說漲價的時候，就是這眼神，半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知道了少爺！我這就去辦！”
祝榮又補了一句。
“還有，把隨軍的大夫全派出去。餓久了的人不能首接吃乾糧，先喝粥養胃。有餓暈、餓出病的，全力救治，藥材敞開用。”
“好！我這就去通知安道全！”
祝安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人安排。
沒多大功夫，城裡幾十條街，都支起了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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