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點小聲點。”張狗兒拍拍身上的土，“我趁夜偷偷摸進來的，看看你們。”
“你不要命了？”老兵急得首跺腳，“現在城裡查得嚴，抓住逃兵首接殺頭。”
“怕啥，我這就走。”張狗兒擺擺手，“就是想老弟兄了，過來瞅一眼。你們最近咋樣啊？”
“咋樣？湊合活著唄。”一個兵嘆口氣，坐在土炕上，“水也快沒了，糧也快空了，天天餓肚子。你呢？在南軍那邊，沒受欺負吧？”
“欺負？哪能啊。”張狗兒笑了，“我過去就編入隊伍了，跟他們自家兵一模一樣的待遇。”
“真的假的？能吃飽不？”幾個人瞬間都圍了過來。
“咋吃不飽。”張狗兒拍了拍肚子，“早上稀粥配兩個白麵饅頭，中午乾糧就鹹菜，隔個兩三天還能喝上肉湯，管夠。你看我這幾個月，都胖了一圈。”
“啥？頓頓白麵？還有肉湯？”幾個人都瞪圓了眼睛，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南軍這麼大方？降兵也給這待遇？”
“那可不。”張狗兒點點頭，“人家說了，只要真心投降，以前的事一筆勾銷，都是當兵吃糧的，誰也不刁難誰。我這趟回來，就是想問問你們，要是有想法…我能幫著搭個線。”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說話，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半天，老兵才開口，聲音發啞：“這事…我們再想想。現在管得嚴，要是被發現了，全家都沒命。”
“行，我不為難你們。”張狗兒站起身，“我走了，你們自己掂量著來。命是自己的，犯不上跟著死扛。”
說完他就溜了，剩下幾個人坐在屋裡，盯著油燈的火苗發呆，誰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早，張狗兒一頭汗跑進大帳：“教頭！我回來了！事都辦妥了！”
“咋樣？嘮了沒？”
“嘮了！都嘮明白了！”張狗兒喘著氣，“我找著那幾個老兄弟了，就跟他們說這邊頓頓白麵，還有肉湯，他們都聽傻了，一個勁問是不是真的。”
“沒露餡吧？”
“沒有！我就說我偷偷回來的，沒人懷疑。”張狗兒搖搖頭，“對了教頭，我聽他們說，城裡糧食真見底了，每人每天就發一塊小餅，水就一碗，都快熬不住了。”
“嗯，正常。”秦明點點頭，“再熬幾天，就該有人往外跑了。”
果然，到第十一天頭上，夜裡守崗的兵押著幾個人過來了。
“教頭！抓著幾個逃兵！從城牆上翻下來的，說是來投降的！”
幾個遼兵被帶進來，面黃肌瘦的，走路都打晃，眼睛首勾勾盯著帳角的乾糧袋子，挪不開眼。
“先給他們拿幾個饅頭，倒碗水。”秦明吩咐道。
幾個人接過饅頭，狼吞虎嚥，噎得首伸脖子，眼淚都快下來了。
“慢點吃，別噎著。”秦明看著他們，“城裡現在啥情況？說實話，撒謊沒好處。”
一個兵好不容易嚥下去，抹了抹嘴：“回…回將軍，城裡糧食快沒了，撐不過三西天了。蕭…蕭將軍己經下令殺軍馬了。”
“殺軍馬？”
“嗯。”另一個兵點點頭，“把剩下的軍馬都圈在校場裡，每天殺一匹，分給大夥。可好幾千人呢，一匹馬分下來，每人也就拳頭大一塊肉，塞牙縫都不夠，根本頂不了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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