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榮又把一張乾淨信紙鋪平，左手壓住紙角，右手提筆蘸墨，落筆飛快。
字不算好看，但也沒有半點潦草。
武松坐在門口，眼睛看著街上人來人往，餘光卻一首鎖著祝榮的動作。
祝安從後廚出來，手裡拎著抹布，一邊擦桌子一邊偷偷往櫃檯那邊瞄，擦了老半天還在同一張桌子上蹭。
武松瞥了祝安一眼打趣道：“你那桌子再擦下去，漆都要蹭掉了。”
祝安嘿嘿一笑，趕緊換張桌子擦，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祝榮那邊瞟。
祝榮寫到一半，停筆想了片刻，又添了兩行字，然後擱下筆，拿起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的抬頭就倆字：大哥。
正文清清楚楚：山東全境公開招兵，對外統一用護莊團練的名義，不限制人數，糧草、兵器、軍餉，所有開銷我這邊全包。
末尾特意加了一句：招兵寧缺毋濫，地痞流氓、市井無賴一概不收，只招老實本分、能吃苦、聽話的莊稼漢。
祝榮看完，把信摺好塞進信封，滴蠟封口，用指頭按實了。
轉頭衝祝安招招手：“祝安，過來。”
祝安趕緊扔下抹布跑過來：“少爺，啥事？”
“把這封信火速送回鄆州老家，親手交到我大哥祝龍手上，不能出半點岔子。”
祝安接過信，左右看了看：“少爺，我安排誰去送？店裡夥計還是莊上的？”
“你。”
“我？”祝安指著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圓。
“對，你親自跑一趟吧。”
祝安頓時來了精神，把信往懷裡一揣，拍著胸脯說：“少爺放心！我絕對快馬加鞭，一刻都不耽誤，保證平平安安送到！”
說完一溜煙跑出鋪子。
武松看著祝安跑遠的背影，才開口問：“祝兄弟，護莊團練的名義公開招兵，動靜不小，你就不怕朝廷察覺，上門來查？”
祝榮一邊洗筆一邊回他，語氣不急不慢：“查？就算他們來查，也查不出任何把柄。”
“這話怎麼說？”
“團練這東西，從古到今都是地方上合法自保的名頭，哪個村子沒搞過？
我們是練兵自保，沒扯旗造反，沒占城掠地，朝廷憑哪條律法治我的罪？”
祝榮把毛筆掛回筆架，轉過身來，“再說了，現在大遼壓境，北邊戰事吃緊，朝廷所有兵力、所有心思都盯著北方邊關呢，自顧不暇。山東這點團練招兵的事兒，在朝廷眼裡連芝麻都算不上，沒人閒得過來管咱們。”
武松聽完，緩緩點頭：“有道理。這一步棋，走得穩當。”
過了幾日，鄆州老家的回信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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