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榮身子微微後靠，指尖輕叩櫃檯，不緊不慢反問。
“那敢問大人，今日這番問話，是代令嬡發問，還是大人自己想問？”
李格非眸光微沉。
“二者，有何區別？”
“區別甚大。”祝榮條理清晰，從容應答。
“若是令嬡心有疑惑，她大可親自前來，我當面與她說清一切。若是大人替她考量，那我今日，便如實答覆大人。”
李格非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後生。
年紀輕輕，白手起家，創下偌大產業，面對朝堂高官不卑不亢，心思縝密，談吐沉穩，遠超尋常市井商人。
良久，他緩緩開口。
“她性子執拗臉皮薄，絕不會親自前來問你。”
“那大人覺得，令嬡心中所想，究竟如何？”祝榮反問。
李格非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釋然。
“不用老夫揣測，你心裡一清二楚。”
祝榮輕笑一聲。
“大人這是專程前來考我心性？”
“非也。”李格非嗓音微微發啞，帶著幾分為人父的操勞。
“老夫不是考你，是替我那苦命的閨女問一句。她心中藏事，閉口不談，日日苦等。我身為父親，豈能眼睜睜看著她這般耗下去？”
祝榮沉默不語，靜靜聽著。
“老夫早己派人打探過你的底細。”李格非緩緩道來。
“鄆州祝家莊出身，白手起家，先造味精壟斷市井，後製琉璃、開設冰室，短短數年富甲一方。年紀輕輕，格局手段，遠超常人。”
“你家中正妻扈氏，勇武能幹，賢良持家，也是世間難得的奇女子。老夫從未說過你夫人半句不好。”
祝榮點頭應聲。
“三娘確實賢良，助我良多。”
“正因如此，老夫才更為為難。”李格非目光懇切。
“祝公子，你通透聰慧，應當明白。清照眼界極高，心性孤傲，天下尋常兒郎，入不了她的眼。”
“我知曉。”祝榮應聲。
“那你可知，她為何偏偏對你另眼相看？”李格非首視著他。
不等祝榮回話，李格非己然坦然道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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