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風格是典型的實戰派,先出旋律,再補歌詞,編曲的框架在腦子裡成型之後才會坐到調音臺前。
此時他已經錄了三段不同的副歌旋律,每一段都標註了情緒級別,螢幕上的音訊波形起起伏伏,他的表情專注而鬆弛,像是在做一件已經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鄧蘭琪的創作間裡,她的狀態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她沒碰編曲裝置,只是靠在窗邊,耳機掛在脖子上,手裡翻著一本已經卷了邊的筆記本。
那本筆記是她十六歲出道那年買的,裡面密密麻麻記了多年的歌詞靈感碎片,有些是完整的句子,有些只是一個詞、一個抬頭就能看見的意象。
“我想寫一個關於‘撞牆’的故事。”
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語氣像是在閒聊,但眼睛裡的光分明是獵手看到獵物時的那種銳利,“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明知道前面是一堵牆,還是要一頭撞上去。
覺得撞過去之後,可能會有不一樣的東西。”
她說完這句話,把筆記本合上,走到白板前,用紅筆寫下了兩個字——“撞牆”。
然後她回到電子琴前,右手在琴鍵上按下一個不和諧音,在刺耳的共鳴聲中皺起眉頭,又按了一次,嘴角慢慢翹起來。
幾個創作間的畫面在主直播間裡來回切換,彈幕也跟著畫面起伏不停。
“孫越這節奏太舒服了,一看就是老手!”
“林橋已經開始錄de了,這效率!”
“鄧蘭琪好酷,寫撞牆的故事,女王本王了!”
而在這十九間熱火朝天的創作間裡,唯獨走廊盡頭那一間,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畫面切到黎錦秀,彈幕又飄過一串問號。
半個小時過去,她還在休息。
四十五分鐘過去,她依舊沒動。
一個小時過去,彈幕已經開始帶節奏。
“不是,六小時她睡了一個小時??”
“別人六小時都不一定夠用,她還嫌多?”
“……她是不是還沒想好寫什麼?”
一個小時後,黎錦秀才睜開眼睛。
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馬克筆,在正中央寫下了兩個字。
鏡頭沒拍到字的內容,只看到她寫完以後退後一步看了看,然後走到鋼琴前坐下,把右手食指放在第一個琴鍵上,按下一個音。
然後第二個,然後第三個。
然後是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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