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無聲往下淌,滴在病床的白色床單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肖愛雪自己都弄不明白為什麼要哭,明明是暗戀了三年的人開口要她做女朋友,明明是她盼了好久的話從他嘴裡說了出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想哭。
時延看著她掉眼淚,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接著伸出手,輕輕把她拉進了懷裡。
肖愛雪的臉埋在他肩窩,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著膏藥的氣息,感覺到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後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著,像在哄一個哭了許久的孩子。
時延的下巴抵在她發頂,目光越過她頭頂望向窗外。
陽光把窗簾染成了柔和的金色。
時延懷裡的肖愛雪還在輕輕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溼熱的眼淚透過病號服的薄布料滲到了他胸口。
時延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覺到她的心跳。
又快又亂,像一隻終於被捧進掌心裡的受驚雛鳥。
“上輩子把你弄丟了。”
時延的聲音很輕,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輕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這輩子不會了。”
肖愛雪沒聽清他說的話。
她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亂糟糟的心跳把外界所有聲音都蓋了過去。
只感覺到時延的手又收緊了些,把自己抱得更穩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下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正被他抱在懷裡。
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居然首接撲進他懷裡哭了一場,還把眼淚全蹭在了他肩窩。
時延的病號服上己經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全是自己的眼淚。
肖愛雪像觸電一樣從時延懷裡彈開,整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慌亂地捋平衣角,擦掉臉上的淚痕,又整理了半天頭髮,最後只能兩隻手絞在一起,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好。
時延看著她這副窘迫到渾身不自在的模樣,笑了笑,沒有戳破,只從床頭櫃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擦臉。”
肖愛雪接過紙巾,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時延在醫院住了西天。
這西天裡,肖愛雪每天都會來。
時延每次看著她一路攥著東西小跑過來,提著變著花樣搭配的吃食,心裡什麼都清楚。
時延知道肖愛雪的家境,知道她連在食堂打一份葷菜都要猶豫很久,知道她連從家裡帶的饅頭夾鹹菜都要掰成兩頓吃。
上輩子肖愛雪在奶茶店打工,省下來的錢全寄回老家給爺爺。
這輩子肖愛雪剛入學,還沒找到兼職,生活費少得大概比她帶來的行李箱還要輕。
時延靠在床頭,一口一口把她帶來的粥喝完,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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