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坐在隊伍中間，目光掃過臺上的節目單：獨唱、合唱、詩朗誦、樂器演奏。
節目不多，樣式規矩，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設計。
軍校的晚會自有它的風格：開場是全體起立唱軍歌，歌聲從兩千多人的胸腔裡同時迸發出來，震得禮堂的頂燈都跟著微微發顫。
合唱團成員一身戎裝，演唱的是《十五的月亮》，嗓音渾厚有力，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安排的舞蹈，也不是柔緩曼妙的型別，動作剛勁有力，每一次轉身、每一次落腳都帶著分量，更像是一場編排好的戰術演練。
晚會結束後，各班整隊帶回宿舍。
晚上九點，時延剛準備收拾洗漱，王成抱著那個熟悉的塑膠筐推門進來。
“手機發下來，每人十分鐘。”
王成把筐放在桌子上，“過節了，給你們十分鐘跟家裡打個電話。”
於白接過手機，二話不說先撥了家裡的號碼。
徐順靠在床頭髮訊息，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偶爾停下來思索片刻，又接著往下敲。
張乾走到窗邊打電話，說的還是川西方言，聲音壓得很低，語速也慢。李斌坐在床沿，低著頭打字，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勾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時延接過手機，先給家裡撥了過去，和家裡報了平安，說了句中秋祝福，在母親的嘮叨聲中，劃斷了電話。
隨後，時延點開肖愛雪的簡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上週日發的：“手機要被收走了，下次再聊。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別總湊合。中秋節如果有假期我提前發訊息給你。”
時延本來以為肖愛雪己經休息了，畢竟己己經九點多了。
但他還是開啟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中秋快樂。今天沒放假，晚上看了個晚會，剛拿到手機，只有幾分鐘時間可以用。”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螢幕就亮了。
“中秋快樂！。”
時延看著這條訊息，忽然覺得今晚的月亮大概確實比往常更圓。
雖然他沒有抬頭看，但胸口裡有一股暖融融的情緒在慢慢化開。
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誰都沒說太長的話。
時間本來就緊，能聽到對方說一句節日快樂就夠了。
五分鐘後，王成拍了拍手：“行了，時間到，手機全部上交。”
時延給肖愛雪發了最後一條訊息：“早點睡，下次再聊！”
隨後關機，把手機放回塑膠筐。
第二天，哨聲照常響起。
訓練也照常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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