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東稍作停頓，語氣陡然一轉。
“接下來，我宣佈一件事。在座很多人應該也己經聽說了，今年新生入學第一週，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在市區煤氣爆炸事故中西次衝入火場，救出七名被困群眾，本人也在救援中負傷。經學校和軍部共同研究確認，正式授予......”
他頓了一瞬，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
“一等功。”
三個字落地，整個操場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連風聲都停了。看臺上數千人集體愣了整整一秒，隨即爆發出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操場。
“一等功？”
“新生就能拿一等功？”
“這不是開玩笑吧！”
所有人都悄悄滾動了一下喉結。
“這位學員，就是2013級指揮資訊系統工程專業，新兵連三排三班，時延。出列。”
於白終於沒忍住，在隊伍裡低喊了一聲“我操”。
時延站起來的那一刻，新兵連方隊裡響起了掌聲，起初只是零星幾聲，隨即迅速蔓延開來，無數雙手齊齊拍響，轟隆隆像一陣滾雷。
時延穿過操場跑道，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紮實平穩。
可胸腔裡的心臟，正以五公里衝刺時的速度瘋狂搏動，每一次跳動都頂在嗓子眼。
一等功。
秦振國早就說過，學院是按一等功標準上報的，但上報歸上報，批不批得下來又是另一回事。沒想到剛入校一個月，一等功的獎章就己經刻上了他的名字。
這還是無數人這輩子都不敢想象的事！
時延踏上了主席臺的臺階。
周衛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這個十八歲新兵胸前的學員肩章上。時延立正站定，抬手敬禮，動作乾脆利落。
周衛東回禮，隨即向後退了一步，側過身讓開位置。
主席臺第二排，秦振國站了起來。
他今天穿著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午前的陽光下泛著冷光。他走到時延面前站定，手裡拿著一枚配著金紅交織緞帶的一等功獎章，紅底金章，格外耀眼。
秦振國比時延矮了小半個頭，可當他抬起手將獎章別在時延胸前時，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穩得像磐石。
時延離得近，看見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加重力道把獎章穩穩按在自己胸口。
隨即秦振國退後一步，將紅底金字的榮譽證書鄭重交到時延手中。
整個過程安靜而簡短。
臺下的整個操場，像極了一桶己經點燃引信的火藥桶。
“一等功！站著領的一等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