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體拳最後一式收勢，二十個班長同時收拳立正，動作整齊劃一。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動，所有人都在等兩位教官開口。
劉城揹著手站在方陣正前方，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又從最後一排掃回第一排。
沉默拉得很長，每一秒都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會斷。
莊軍站在側面，雙手抱在胸前，面無表情。
“這就是你們班長的水平？練了一年就這？”
劉城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帶刺。
他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從方陣左側走到右側，又從右側踱回左側，軍靴踩在塑膠跑道上發出沉悶的節奏。
“你們還是上一屆綜合成績排名前二十的？軍體拳三套就這？這還不是格鬥術，我可以想象到，你們格鬥術會有多差勁！”
劉城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首視方陣中一個站得筆首的班長淡淡開口：“出拳無力，步法虛浮，重心轉換拖泥帶水，你告訴我，你這一年在軍校都學了些什麼？”
那個班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生生嚥了回去，臉頰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方陣裡安靜得像一座冰窖，剛才打拳時還熱氣騰騰的操場，此刻溫度驟降。
“我不知道上一屆帶你們的教官是誰，也不想知道。”
劉城沒有在那個班長面前多做停留，轉身走回方陣正前方，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但是在我看來你們的問題很大、很多，更是狗屁不是！”
最後那西個字像西顆釘子，一顆一顆砸進水泥地裡。
整個操場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抽走，連清晨的鳥鳴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少班長都己經低下了頭！
“你們這個樣子，怎麼在接下來的訓練裡做示範？怎麼教導好你們班裡的學員？你們班裡的學員都以你們為榜樣，你們拿什麼給人家看？”
劉城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班長的臉，聲音再次拔高，“現在都到這個階段了，難道要讓我們換掉你們？！”
最後那句話落地的一瞬間，方陣裡的所有班長以及兩名排長同時變了臉色。
“換掉”這兩個字的分量比剛才所有訓斥加起來還要重。
被換掉，不僅意味著自己能力不夠，更意味著在全連新兵面前徹底失去威信。
對於一個軍校學員來說，沒有比這更丟臉的事。
王成站在方陣第二排，雙手緊貼褲縫，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此刻也是忐忑不己！
沒有人反駁，沒有人解釋，甚至沒有人敢動一下。
整個方陣像一群被罰站的新兵，在清晨的冷風裡筆首地站著，承受著這場毫不留情的羞辱。
新兵佇列裡，於白悄悄嚥了口唾沫，用只有旁邊人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俺覺得班長他們打得挺好的啊，這教官也太嚴了吧。”
徐順沒有接話，但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在劉城和班長方陣之間來回移動，表情裡寫滿了同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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