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名教官轉身離去,那名學員一個人坐在操場中央的草場上,整個人神情恍惚,作訓服被拖得皺巴巴的,褲腿上蹭了一大片灰白的跑道印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停的瞟向他一個人身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上前。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座被遺棄的孤島。
莊軍走到二排三班的佇列前停住腳步,抬手示意三班長過來。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班長先是一愣,隨即表情變得極為複雜,最後慢慢點了點頭。
莊軍又轉向三班的其他學員,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很低,旁邊的班級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看到那些學員的臉色一個一個都變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嘴唇抿成一條線,有人低下頭去,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恐懼還是震驚。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沒有開口,只是一個接一個地點了頭,然後默默地站回了原位。
旁邊的二排二班有人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怎麼了,教官跟你們說了啥”。
被問到的三班學員只是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繼續老老實實地練拳。
二班長也把臉別到一邊,假裝沒聽見。
三班所有人像被施了什麼集體魔法,嘴巴都閉得死緊,照常訓練,該糾正動作的糾正動作,該喊口令的喊口令。
只是比之前更沉默了,更賣力了。
那個坐在操場中央的學員現在己經恢復自由。
一個人坐在那裡,周圍再也沒有人逼他練拳,也沒有人再訓斥他,甚至連看他一眼的人都不多。
他坐在塑膠跑道正中央,陽光首首地曬在他頭頂,沒有任何遮擋。
他坐著,剛開始大口喘著的粗氣,也漸漸平復。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休息夠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自己班級的方向走過去。
他走到三班隊伍邊緣,站進自己原來的位置旁邊,班長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給其他人糾正動作。
他猶豫了一下,又往旁邊挪了一步,想插進佇列裡。
旁邊的同學把目光移開,假裝正在調整自己的拳架,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班長己經轉過去對其他學員說話了。
整個二排三班沒有一個人搭理他,也沒有一個人趕他走。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那裡,好像他只是一團飄過操場的空氣。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其他班的人偶爾朝他這邊看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目光,繼續練拳。
操場上的口令聲和訓斥聲照常響著,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呆呆地站了好久,不知該做什麼,也不確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看著別人一拳一拳地打拳,自己卻連手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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