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這生意能不能更好,倒不要緊。只要你和你哥哥都好好兒的,便是受些委屈,我又有什麼怕的?”
說著話,王氏便紅了眼圈兒,低頭拿帕子按了溼潤的眼角。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對於王氏的感動,薛寶釵無動於衷。
薛家二房,外院,書房。
火盆中銀霜炭燃得正旺,薛明義坐在椅上微皺了眉,手指放在桌案上輕叩,發出“篤篤”的聲音。
這些日子以來,他早就將自己在京中置辦下的產業彙總了起來比對著大房的家產。
若是一比一的兌換,自家的東西自然是不夠的。
雖京城更比金陵繁華,城中鋪面說是寸土寸金也不為過。
可是他一向又不在京城經營,不過是原先隨著大哥往京中送東西,跟著他置辦幾處罷了。
不管是地段還是格局,都差著大房在金陵的產業不少。
要是先時,他還極有把握,使些手段唬住大房母女,把金陵的產業哄到自家來,說不得還不需付出多少東西。
這回聽得張勝說寶釵一個小姑娘,竟然能說得動馮家那老僕撤了狀子,與薛蟠銷了案底,不由詫異。
可恨那府尹貪婪,狀子都撤了,還厚著臉皮收下自家送去打點的孝敬,半點口風都不漏。
雖是自家訊息不夠靈通,可他對於自己這個侄女,也重新開始審視。
如果薛寶釵能有這樣的本事,能不聲不響平了案子,能順利在那貪心不足的府尹手下撤了狀子,那自己也要打起幾分精神來應對。
薛寶釵帶著香菱進來時,薛明義正在書房整理賬冊,抬頭看見她,笑著招手道:
“寶丫頭來了,我恰也將京中的鋪面整理了出來,你且先瞧一瞧,若有可心意的,自然最好。”
這態度熱絡的,像是給自家女兒理嫁妝。
薛寶釵嘴角噙笑,款步上前,就著桌上攤開密密麻麻寫了字的紙仔細看了一回,不由頷首。
“怪道父親在時常說,若非二叔被家中俗務所擾,定也能在生意上有一番成就。端只看著這些鋪面,也知道二叔極懂得投資。”
薛明義呵呵笑了笑,“寶丫頭,你只看碼頭這處鋪子,不管是做茶樓或是酒肆都是極好的,且地方也大,格局極為闊朗。
若是拿來換朱雀坊那家布莊,可還算得上是公道?”
薛寶釵如墨般的眸子訝異望向薛明義,道:“二叔這話可是認真說的?”
薛明義斂容捊了捊頜前鬍鬚,清了清喉嚨。
“寶丫頭,你年紀尚小,許多事或許想得不周到。這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碼頭又是繁華地段,那麼大一個鋪面,換咱們金陵朱雀坊的布莊也是綽綽有餘了。
這人啊,萬不能太過貪心,若是貪心太過,小心要遭了天譴。咱們金陵跟京城相比,到底還是有差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