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你也要想想,這邊鋪子脫手不是易事,換了銀子再往京城去買,也未必能買到這麼大的鋪子,是不是?”
面對薛明義的循循善誘,寶釵的笑容一如方才那般溫婉,她行至一旁,往椅子上坐了,才向薛明義道:
“二叔這是把侄女當成不懂事的孩子哄呢。這京城再是寸土寸金,碼頭的鋪面和金陵城中最繁華地界兒的鋪子也是不能夠相提並論的吧?
碼頭上船來船往,最多的便是做苦力的扛夫和行商,便是再大的鋪面,又能掙得幾個錢?莫不是二叔以為我年幼,怕我不懂生意上的事,特來試探於我?”
眼見薛寶釵端坐在那裡,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邏輯通順,有理有據,薛明義不由暗暗心驚。
他雙手虛握了拳又鬆開,皺了眉往椅子上坐了。
室內靜謐,無人說話,只有手指在桌案上叩出“篤篤”的聲響。
“大侄女,你對長輩這樣說話,怕是不太好吧?”半晌,他斜睨著寶釵,慢悠悠地道。
“侄女也是信服二叔,才與二叔商量這事情。只是二叔與侄女的想法到底存在些分歧,倒也無妨。”
薛寶釵站起身來,朝著薛明義盈盈一禮,溫聲道:
“既是如此,不如讓我將二叔家在京中的產業清單先拿回去,與母親細細商討後再作定奪。
我家在金陵城中的鋪面田產,相信二叔許是比我還要清楚幾分,趁著這幾日功夫再想一想,過幾日我再過來,二叔覺得可好?”
兩人這番交鋒讓薛明義吃了癟,哪裡還肯將清單給她,又覺得她到底還只是個孩子,須得先晾一晾再說,低頭也不理會。
薛寶釵笑了笑,帶著香菱頭也不回的走了。
“二老爺也太不像個長輩了些……”香菱扶著薛寶釵登了馬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嘀咕道。
寶釵沒有說話,待馬車出了二房的大門,掀起車廂的簾子,吩咐車伕道:“去三山街二老太爺家。”
薛明仁還在世時,薛家的族長之位當仁不讓是由他擔當,後他因病去世,族長之位空懸,三山街這一支的薛家二老太爺最是德高望重,便接了族長的擔子。
薛家大房薛蟠又是個慣會吃喝玩樂的,族中各家怕自家子弟被他帶壞,都與他家保持著距離,算不得親近。
除了祭祖的時候在一處,平日裡卻少來往,薛寶釵突然登門,確實叫人有些意外。
當聽寶釵將來意說明之後,二老太爺露出為難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讓我知會各家在京中有產業,且願意換與你家大房的族人於三日後一起到我這裡來?”
“是。”寶釵面上帶著淺笑,扶著二老太爺的胳膊,陪著他慢慢在花園子裡踱步。
“不只限於有產業在京且願意置換的族人,若是有人想要買我家裡的田莊鋪面,只要出得起銀子,也可以來看看。
二爺爺,您是咱們金陵薛家最是德高望重的長輩,如今孫女有了難處,也只能來尋您做主。
不管這家產是換還是賣,有您這個定海神針在,孫女的心也能安定許多,您老可莫要推辭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