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老太爺家裡出來,寶釵沒有回家,反帶著香菱去了旁邊的絲市。
薛家往日不過是為著皇家採買雜物,份屬末流,與雲錦呂家是不能比的。
鄭家想要制裁呂家,卻打著歪主意坑了薛蟠,好將禍水東引,打量自家真沒了個能支楞起來的人了?
她將薛蟠哄在家中,確也算是斷了鄭家針對自家的陰謀,但並不會解除呂家的危機。
若叫鄭家真個成功在呂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做為“預備役受害者”,是不是也可以搶些好處來?
絲市緊臨著秦淮河,人流如織,十分熱鬧,寶釵戴了幃帽,與香菱手拉著手,一家家鋪子挨個看了過去。
待一圈兒逛完,心裡也就有了數。
能達到御用標準,專供江寧織造司的只有上等湖絲,且極少在市面流通。
似呂家那般領了內務府的票子,再至江寧織造司採購生絲,而後才能用這上等湖絲生產雲錦。
旁人若想半道上插手,莫說尋得會織雲錦的匠戶,便只在生絲這一步就難為住了。
所以鄭家想給呂家使絆子,也只能考慮著壞了他們的事,而沒法子從後續補救上著手。
可是薛寶釵此時身體中,藏著的是個異世界來的魂靈。
多年在商場摸爬滾打的經驗讓她明白,解決問題的能力,不管在哪裡都是稀缺,只要抓住機會,離著成功也就不遠了。
而解決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你做的有多好。
很多時候,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寶釵想通了期間關節,也就有了方向,心中更是安定了幾分。
她與香菱在絲市穿梭,仔細問詢,直至日暮西沉,方才歸家。
鶯兒正疊衣裳,聽見薛寶釵帶著香菱回來,撅著嘴將衣裳將椅子上一丟,扭身出去了。
“她這是鬧什麼脾氣?”薛寶釵微訝,不由道。
一邊才將手裡的點心胡亂塞到嘴裡的甘草笑道:“鶯兒姐姐許是因著姑娘帶香菱姐姐出門,不肯帶她,所以心裡不痛快哩。”
香菱面色不變,低眉順眼,幫著寶釵換上了家常穿的衣裳,又順道手兒接著鶯兒方才疊的衣裳整理。
經過昨天一事,她心裡清楚得很。
在這個家裡,只有姑娘才能夠護自己周全。
若是怕得罪了鶯兒,而疏遠了姑娘,一旦再遇到什麼事情,便再也沒有人能夠幫助自己了。
所以她早已認定,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做,她只緊緊跟著姑娘就行。
對於鶯兒,寶釵沒有說什麼,叫甘草去喚了常大用過來。
支開了甘草,薛寶釵正色向香菱道:“這回留你下來,到底我也是擔著風險的。
日後若有人問起來,你便說是大爺瞧著你可憐,才向柺子買下了你,卻不知道柺子已將你賣給馮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