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李安口中得知這些事,寶釵笑得前仰後合,向著香菱道:“沒想到,二叔還老當益壯……”
魯嬤嬤在旁邊清了清喉嚨,寶釵略歪著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也回望過來,眼神中帶著些許責備,又不敢說。
“是我孟浪了,多謝嬤嬤提醒。”寶釵訕笑著吐了吐舌頭,一不小心,又忘形了。
“按理兒說這話不該我一個下人同姑娘講,可是我既聽到了,哪裡又能裝沒聽到?
大姑娘若覺得我說的有幾分道理,願意聽就聽上幾句,若是覺得不中聽,大姑娘只管左耳進,右耳出,也就罷了。”
她嘴巴囁嚅幾下,鼓起勇氣道:“姑娘到底是個大家閨秀,自家叔父的房裡事,還是不該多嘴,叫人聽見,恐怕要笑話哩。”
寶釵起身衝她盈盈一禮,魯嬤嬤駭得一跳,連不迭避開。
“大姑娘這是做甚?可是要折煞老奴了!”
“嬤嬤本可以不說這些話,只看著我這樣的主子呈那驕縱模樣,有朝一日在外頭吃了虧,跌得頭破血流才懂道理呢。”
魯嬤嬤偷眼瞧她,見她確不似生氣的樣子,才鬆緩了一口氣。
“大姑娘是奴婢的主子,不怪奴婢妄言已是萬幸。”
薛寶釵將魯嬤嬤提了等,隨侍在身邊,管著她屋裡的事,就連香菱有時哪裡不懂也會去請教魯嬤嬤。
魯嬤嬤一朝飛上枝頭,再不做粗使的事體,引得身邊的人好生羨慕。
黛玉笑她,“往日看你身邊沒個省事的老嬤嬤,還當是姨媽捨不得把自己身邊的人給你。”
寶釵苦笑,就算王氏肯把她身邊的人給自己,自己也不敢要啊。
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孩子,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每一個孩子。
何況,王氏自家都是個糊塗的,把她身邊的嬤嬤弄過來,當個“人形攝像頭”不成?
“你又如何知道,我身邊一直沒有老嬤嬤,不是等著魯嬤嬤呢?”
魯嬤嬤聽了之後,越發感動,私下裡和香菱說,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又得遇明主,便是這條命都舍了去也甘願的。
薛蝌去了姑蘇,一家團聚,自又是一番互訴衷腸,將自己跟著寶釵學做生意的事說了。
薛明禮倒是極欣慰,道是他能把雲錦一事辦得好,足以證明他是個肯動腦子,有能力的。
倒是母親吳氏有些微辭,“便是學做生意,也該當跟著你二伯父,跟著寶釵一個姑娘家,又能學到什麼?”
薛蝌笑道:“媽說的這話,不跟著大姐姐,跟著二伯父要學進牢裡去呢。”
又把鄭家被抄家,鄭家的人如今還關在地牢裡不得出來,怕是要流放的話說了。
把個吳氏唬得心頭直跳,一個勁兒的喊“老天爺”,又慶幸薛蝌早早離了二房,住到大房去了。
薛明禮道:“你也跟著我走了這麼些地方,光是經商的女子也見了不少,如今又說這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