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聽說林如海歿了,眼前一黑,差點兒跌倒在河裡。
將香菱嚇得三魂七魄幾乎散去,幸好甘草一向矯健,扶住了她。
待問清楚昨夜林如海在見過皇上派來的欽差之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寶釵擔心黛玉,連忙乘車往林府去。
如今的林府滿院子掛了白,靈堂中哭聲哀慼,林黛玉和林希元兩個與來弔唁的賓客答禮。
另一邊,則是林之奇夫婦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葬禮上的事務,或是這裡短了茶盞,或是那邊使了香燭,樁樁件件皆有人來回。
再往旁看去,正是榮國府的賈璉長身玉立,幫著招呼賓客,臉上的笑看起來像是戴著假面。
林之奇道:“自打叔父閉了眼,璉二哥忙前忙後的極為辛苦,這裡有兄弟頂著,璉二哥自去歇息片刻就是。”
賈璉連連擺手,道:“誒,昨夜林兄跟著忙了一夜,此時正該當去歇著,別再累垮了身子,反叫我們擔心……”
薛寶釵進屋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她掃了一眼正推讓不止的兩人,弔唁後直接便去了黛玉姐弟身邊。
許是小小年紀便幾次三番經歷親人的去世,林希元的神情麻木,抬頭瞥了她一眼,就又低下了頭。
黛玉看見她卻是激動不已,哭得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不住。
寶釵低聲寬慰了她幾句,黛玉又痛哭了一回,方穩住了心緒,小聲道:
“父親讓希元跟著堂兄堂嫂,璉二哥不大同意……”
寶釵撩起眼皮往那邊看了一眼,“不妨事,姑父不是都安排好了?不論他們怎麼爭執,你堅持姑父的安排去做就是了。”
黛玉點了點頭,這時,又有客人來弔唁,到嘴邊兒的話便先嚥了下去。
賈璉和林之奇貌合神離的戲碼一直演到了葬禮結束,也沒爭出個所以然來。
當時林黛玉要回鄉,賈母特意將賈璉喚了過去,與他說,林如海如今病得厲害,怕是命不久矣。
賈元春封妃,是賈府的大喜事,可與之相伴而來的,還有宮中貪得無厭的內監們越發頻繁的來打秋風。
賈母囑咐他,林家最有出息的人眼瞅著就要去了,林黛玉多半還要寄居在賈府。
林家雖然落魄,而賈敏當年的嫁妝,還有林如海佔著巡鹽御史這個肥缺,這些年的進項必不會少了。
林家的財富若是要收整起來,雖不至於是個天文數字,可對於現下正在走下坡路的榮國府來說,還是相當可觀。
林如海又沒個兒子,這些家財都是黛玉的,叫他跟著去,就是要他守住黛玉的財產。
到時候將林如海的妾室遣散,林家若有族人過來說道,只拿些銀錢打發了就是。
要是他們想要鬧到官府,這邊也有榮國府撐腰,叫他務必要把事情辦好了。
可現如今——
賈璉想到這些,忍不住連連嘆氣。
那林之奇是今年新晉的二甲進士,又有林如海費心籌謀,與他外放了個肥缺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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