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起碼四分之一的家財要落在林之奇手裡,偏他還不能說話。
簡直叫賈璉咬碎了後槽牙。
原本十分的財產,如今賈家連同黛玉那一份也只得一半,回去之後又該當如何跟賈母交待?
黛玉背了人,仔細將這話與寶釵說了,一臉的悵然若失。
寶釵輕輕握了她的手,“你既想得明白,便莫要鑽了牛角尖。
如今姑父姑媽雖去了,可你還有個幼弟需要撫育。你往後,可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林黛玉本就沉浸在父親亡故的巨大悲痛中難以自拔,對自己未知的未來更是心內惶恐不安。
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被另外一隻手牽住,她低下頭,看見林希元將頭臉撇向一邊,伸出一根小手指,勾住了她的手。
本來還在流淚悲傷的黛玉心頭微微一顫,忍不住回握住了林希元稚嫩的手。
“姐姐說得是,往後,我不再是一個人了。”林黛玉望著寶釵,重重點頭,鼻子一酸,眼睛又被眼淚淹沒。
“我有希元,有弟弟,往後,希元就是我的依靠。”她轉到林希元面前,蹲下身,揚著頭,望著他道。
“父親既讓希元隨同堂兄讀書,自是盼著你科舉上進。待希元幾時回到京城,就將姐姐從外祖母處接出來,日後,便是我們姐弟相依為命了。”
林希元一雙烏黑滾圓的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她,很快點了點頭。
“姐姐,莫哭,我,我一定會早些把你接出來的。”
黛玉將他攬進懷中,兩行清淚自眼中滑落,神情卻已不似先前那般迷茫自傷。
忙完林如海的喪事,林之奇便帶著林希元往任上去。
賈璉牽掛著家裡,林家的財產如今到手不及預期的數目,發愁不知該如何與賈母交待。
而黛玉又不捨林家舊居,想在新的巡鹽御史到任之前,多在此處徘徊些日子。
寶釵雖京中有事,可更願意與黛玉待在一處,排解心緒,因此,幾個人竟都不肯先提回京之事。
算著徐慶之的船快要到京,薛蝌怕常大用不知期間利害,主動請纓回去接貨。
寶釵和黛玉常在內宅,賈璉自有心事,平日裡常在外頭不知忙些什麼。
薛蝌是個老實的,寶釵見他常困於內宅,心中憋悶,只好答應了他。
沒想到賈璉聽說後,立時也說要走,黛玉雖不想離開,可也知道,往後在賈家,自己只有順從的份兒了。
因此,幾個人當即收拾了行李,浩浩蕩蕩登船離開揚州城,往京師去了。
這一走,恰逢雨季,有時遇到逆流的河段,還要等風向改變。
斷斷續續的,走了兩個月有餘。
到京時,正好趕上中秋前夕,而寶釵也知道了,自己的母親王氏到底還是搬到了榮國府去住。
“媽若是覺得在京中寂寞,每日里喚些小戲來聽也就是,偏偏非要搬到親戚家裡一住這麼些時間,只看別人不好開口趕客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