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娘從旁邊過來,道:“沒想到大姑娘家裡也有這樣糟心的事,真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薛寶釵知道她是想起自己和兄弟鬧翻的事了,拉著她回了胭脂鋪子。
“世上難有兩全法,我們每個人都是為著不同的目的行事,難免有時候會觸及到別人的利益。
就算你謹小慎微,事事周全,可這人心隔肚皮,你又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
蕭月娘沉默想了片刻,點頭道:“正如咱們鋪子裡頭賣的東西一樣,茉莉頭油味道清雅,卻不如桂花頭油清雅。
這人能做好一件事已經不易,如果纏雜上旁人的想法,這個也要兼顧,那個也要兼顧,最後卻只能一事無成。”
“是這個道理。”薛寶釵微笑頷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雙掌相擊的聲音,一回頭,正看見顧松越和呂雲成結伴而來。
薛寶釵挑眉,“世子爺和呂少主倒是要好,何時養成了在人身後聽說話的習性了?”
呂雲成抿嘴而笑,“薛大姑娘好一張利嘴,枉費世子爺還擔心你呢,看來這點子小事,難不倒咱們的薛大姑娘。”
“讓呂少主見笑了。”薛寶釵看了顧松越一眼,將兩人迎向後院,親自執壺斟茶。
一陣寒喧之後才知道,顧松越和呂雲成原約在附近談事情,中途聽說洋貨鋪子有人鬧事,便過來看看。
至於看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呂少主這回又有什麼好生意,還請提攜一下小女子呀。”
薛寶釵不欲將自己家裡的事情做了談資,笑眯眯轉了話題。
“大姑娘當真神了,這回正是有些生意要同大姑娘談,就是不知道大姑娘感不感興趣了。”
呂雲成換了個姿勢,呵呵笑道。
薛寶釵看了他一眼,又略歪了頭看向顧松越。
“這回世子爺也要參股?只有咱們三家平分,或是還有別家入局?”
顧松越正準備拿點心的手頓了頓,收回去坐直了身子。
“我原是不想讓薛家參與此事的。”他沉聲道。
薛寶釵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顧松越又開口道:“薛大姑娘鋪子開了好幾家,家家生意做得紅火,若是以賺錢為目的,想來應也夠了。”
薛寶釵低頭笑,“世子爺說的好笑話,誰會嫌錢多呢。”
她本就肌膚雪白,脖頸修長,頭一低下來,在烏雲堆鬒的秀髮的映襯下,越性白得發光。
顧松越怔了怔,強迫自己移開了眼睛,沒注意自己的不自在都被呂雲成看在了眼裡,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世人分陰陽,男主外,女主內,內宅裡頭才是薛大姑娘的天地,外頭的生意場,到底不適合你。”
薛寶釵嘴巴微張,好半晌,才倏然笑出了聲。
“沒想到,世子爺年紀輕輕的,竟比我們族中的那些族老想法還要古板,可是我看錯了你。”








